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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像摊开的素帛，铺满青石镇的屋顶。燕长风坐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归鸿剑横放在腿上，剑穗垂落，青线缠着的玉佩在月光里泛着冷润的光，合缝处的纹路被月色勾勒得格外清晰，像谁用银线描过。
树影里传来轻响，苏慕云抱着坛酒从镇口走来，陶坛上的泥封还新鲜，是柳大夫埋在槐树下的兰草酒，说好等兰草收割了才开封。“燕大哥，赵叔说这酒得趁月凉喝，才够劲。”少年把酒坛往石桌上一放，木剑在腰间晃了晃，红绳结被夜露浸得发亮。
燕长风拔开泥封，酒香混着兰草的清苦漫出来，像多年前那个秋夜，父亲在燕家堡的院子里开坛，母亲坐在旁边绣剑穗，银线在月光下穿过布面，与此刻的光景重叠了几分。
“尝尝。”燕长风给苏慕云倒了碗酒，陶碗碰在一起的轻响里，他看见少年喉结动了动，眼里的光比月色还亮——这孩子总说要学喝酒，真到了跟前却又怯生生的，像只初涉江湖的雏鸟。
苏慕云抿了口，酒液刚过舌尖就呛得咳嗽起来，引得燕长风笑了。“柳大夫说这酒里掺了新采的兰根，烈中带柔，”少年抹了把嘴，眼里却透着兴奋，“像燕大哥的剑，看着冷，其实护着我们呢。”
燕长风仰头饮尽碗中酒，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暖意，烧得胸腔微微发颤。他想起在黑风寨密道里，苏慕云为他挡暗箭时的决绝，少年的刀不够快，却敢用身子去堵，那股劲，像极了当年的父亲。
树后突然传来竹笛声，断断续续的，是兰念在学吹《归雁》，调子总跑偏，却透着股认真的执拗。笛声里混着赵叔的咳嗽声，老人该是又在药庐帮柳大夫整理药草，木杵捣药的闷响隔着夜色传来，规律得像钟摆。
“兰念的笛子快学会了。”苏慕云望着药庐的方向，窗纸上映着个小小的身影，正随着笛声晃悠，“她说等学会了，就去后山吹给兰草听，说兰草听了能长得更旺。”
燕长风的指尖抚过剑穗上的青线，线尾系着片干枯的兰草叶，是兰念上次掉的，他一直没舍得丢。“她编的布偶，你收好了？”
“收着呢！”苏慕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兰草布偶躺在里面，新补的叶片用金线缝着，是少年偷偷找张铁匠的婆娘帮忙弄的，“我给它缝了层布，省得再掉叶子。”
燕长风接过布偶，指尖触到金线的粗糙，像摸着日子的纹路。他把布偶系回剑穗，青线、金线、玉佩、布偶缠在一起，在月光里轻轻晃动，像串会呼吸的念想。
酒过三巡，苏慕云的脸颊泛着红，话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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