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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田的新苗破土时，燕长风正坐在田埂上，归鸿剑平放在膝头，剑穗垂落，青线缠着的两块合璧玉佩浸了些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风拂过新苗，叶片相碰发出簌簌的响，像极了母亲手札里夹着的那片兰草叶，干燥后碰一下就碎，却留着清苦的香。
“燕大哥，张铁匠把新打的锄头送来了，说是给翻兰田用的。”苏慕云扛着锄头从镇口走来，木柄上缠着新的兰草绳，是他昨夜编的，“兰念在晒谷场放风筝，说是要放个最大的，比去年那个画着我们仨的还大。”
燕长风指尖抚过剑穗上的玉佩，合缝处的裂纹被晨露浸润，几乎看不出来了。“让她放，断线了再扎新的。”他想起断魂崖密道里的厮杀，想起黑风寨空场的月色，再看眼前这田埂上的新绿，突然觉得那些过往像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手里实在的温度。
赵叔提着竹篮从田埂那头过来，篮里装着刚蒸好的兰草糕，热气透过竹编缝隙往上冒，混着草叶的清香。“巡抚派人来说，影阁的余党都清干净了，燕惊风被判了秋后问斩，那些贪墨的官也抄了家。”老人把兰草糕往燕长风手里塞，“总算能让你爹娘和兰大小姐在天安息。”
燕长风拿起块兰草糕，入口是清甜混着微涩，像极了母亲当年做的味道。他往祠堂的方向望了望，柳大夫该是在那里给新立的牌位上香——燕家堡的牌位、兰大小姐的牌位、苏老丈的牌位，都被请进了祠堂，供桌上摆着新采的兰草，叶片上的露珠还没干。
“柳大夫说，等兰草收割了，就教我们用兰根酿酒。”苏慕云啃着兰草糕，锄头往地上一拄，“他还说，这酒得埋在老槐树下，等明年这个时候挖出来，给我们仨庆功。”
燕长风笑了笑，归鸿剑的剑穗在风里轻轻晃，玉佩碰撞的轻响混着兰田的风声，倒像支温柔的曲子。他想起刚到青石镇时的自己，灰衫上沾着江湖的尘土，剑穗上只有半块残玉，冷得像冰，眼里只有那桩血案的线索，连风吹过鬓角都觉得是多余的打扰。
“燕大哥，你看兰念的风筝！”苏慕云突然指着天空。
一只巨大的风筝正往这边飘来，竹骨绷着的麻纸上画着片兰田，田里站着三个人，一个举着剑，一个扛着锄头，一个吹着笛，旁边用朱砂写着“家”字，红得像初升的太阳。兰念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脆得像风铃：“燕大哥！苏大哥！你们看我画的！”
燕长风站起身，归鸿剑在手里轻轻一抖，剑穗上的青线突然松开，却没散开，反而缠成个更结实的结。他想起母亲教他绾结时说的：“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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