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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缓缓盖在青石镇的屋顶上。燕长风站在老槐树下，指尖抠着树干上的一道裂缝，那里嵌着半片生锈的铁环，是早年镇上的孩子们荡秋千留下的。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膝前，青线缠着的残玉与从断魂崖带回的“风”字玉佩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像在数着什么。
苏慕云蹲在树根旁，手里拿着根小铁钎，正往泥土里探。“燕大哥，柳大夫说老槐树的根四通八达，最深的那条通到祠堂的地窖。”少年的鼻尖沾着泥，铁钎突然往下一沉，他眼睛亮起来，“好像碰到东西了！”
燕长风俯身，拨开树根周围的浮土，露出块青石板，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剑穗纹，与归鸿剑穗上的纹路隐隐相合。他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槐根系着家，藏着归处。”
“搭把手。”燕长风握住石板的边缘，苏慕云也凑过来，两人合力将石板掀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兰草香涌出来，像从时光深处飘来的气息。
地窖不深，架着架木梯，梯级上的青苔滑溜溜的。燕长风提着灯笼先下去，归鸿剑的剑穗扫过梯级，青线勾住根脱落的木刺，抖了抖才甩掉。地窖不大，四壁摆着些旧木箱，箱角爬满了蛛网，其中一口箱子的锁是铜制的，刻着兰草纹，与归鸿剑鞘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是这个。”苏慕云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伸手就要去碰锁。
燕长风拦住他，指尖在锁上轻轻敲了敲。锁芯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是机括的响动。“这锁有机关，硬撬会毁了里面的东西。”他解下剑穗上的残玉，玉上的裂纹正好与锁孔的凹槽对上，“母亲说过，燕家的锁，要用燕家的玉才能开。”
残玉嵌入锁孔的瞬间，铜锁发出声轻响，弹开了。箱子里铺着层兰草叶，虽已干枯，却仍带着清苦的香，上面放着几本账册、一封信，还有个巴掌大的木盒。
账册的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记录着当年燕家堡的收支，其中几页被圈了出来，反复写着“影阁”“贪墨”“灭口”几个字。燕长风的指尖抚过那些字，纸页边缘的褶皱里还沾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
“这是……”苏慕云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这上面记着我爹的名字！说他帮燕家堡运过粮草！”
燕长风点头，心里的疑团渐渐解开。苏老丈当年频繁出入黑风寨，恐怕不是为了生意，是在替母亲传递消息，那些被影阁灭口的人里，或许就有他的份。
那封信是写给柳大夫的，字迹是兰大小姐的，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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