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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晨露总带着兰草的清润，坠在归鸿剑的剑穗上，凝成细小的珠，顺着青线滑到残玉上，又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痕。燕长风站在药庐的竹篱笆外，看着柳大夫给兰念梳辫子，孩子的发间别着朵新开的兰草花，紫白色的瓣沾着露水，像颗刚摘的星。
“燕大哥！”兰念瞥见他，挣脱柳大夫的手就往篱笆外跑，红绳系着的玉佩在胸前晃悠，撞在他腰间的归鸿剑上，发出细碎的响，“你看我编的剑穗！”
她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个用兰草叶编的小穗子，缠着几缕紫白色的花瓣，边缘还缀着颗圆润的石子——是从兰田的溪水里捡的，被磨得光滑透亮。燕长风蹲下身，让她把这新穗子系在归鸿剑的青线上，与原来的残玉、青玉环缠在一起，倒像串藏着光阴的饰物。
“柳爷爷说，今天要去后山采草药。”兰念踮起脚，用编好的穗子扫他的脸颊，痒得他忍不住偏头，“他还说，后山的石缝里有‘还魂草’，能治百病，让我跟着学认。”
柳大夫背着药篓走出来，竹篓里垫着层兰草叶，是怕新采的草药被压坏。“长风来得正好，”老人的拐杖在青石板上点了点，“昨儿个张铁匠来说，他那小孙子想学剑，让你有空去指点指点。”
燕长风直起身，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身前，兰草编的新穗子在风里轻轻颤动。“等采完药回来就去。”他目光扫过药篓，看见里面放着把小药锄，木柄上缠着红绳——是苏慕云的，那孩子总爱把用过的东西借给兰念，说“妹妹用着顺手”。
后山的路铺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裹了层绒。兰念跑在最前面，手里挥着那支竹笛，笛尾的“长风”二字被晨露浸得发亮，偶尔停下来采朵路边的野花，往柳大夫的药篓里塞，说是“给草药做伴”。
“小心脚下的石缝。”燕长风在后面提醒，目光落在那些深不见底的石隙里，那里往往长着最耐旱的草木，根须在黑暗里缠得极深，像些沉默的坚守。
柳大夫在块巨石旁停下，指着石缝里的几株细草：“这就是还魂草，看着不起眼，遇水就能活。”他用小药锄小心地挖着，兰草叶垫在下面接着，“当年你母亲就爱种这个，说‘人活着，就得有这股子韧劲’。”
燕长风的指尖抚过石缝边缘，那里残留着些干枯的兰草叶，是去年的旧物，却仍牢牢抓着石头，不肯被风卷走。他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草木无心，却知扎根；人若有心，何惧风雨。”
兰念突然指着远处的山脊：“燕大哥，那里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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