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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草坡的夜露带着漠北特有的清冽，打在归鸿剑的剑鞘上，凝成细小的珠，顺着乌木的纹路滑落，像谁在无声地落泪。燕长风坐在秦先生的新坟旁，指尖摩挲着那支竹笛，笛孔里还残留着老人的气息，混着兰草与风沙的味道，在夜色里漫开来。
守谷人的余部在坡下燃起篝火，火苗被风扯得歪斜，映得他们的影子在石面上忽大忽小。为首的刀疤脸端着碗酒走上来，酒碗边缘沾着些草屑，是用兰草叶擦过的。“燕大侠，喝口暖暖身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结滚动了几下，“秦先生总说，漠北的风再烈，也烈不过人心的韧劲儿。”
燕长风接过酒碗，酒液带着股辛辣的暖意，滑过喉咙时，却烫得眼眶发酸。他想起秦先生教他喝酒的样子，也是在这样的夜里，老人用兰草茎剔着牙，说“酒是穿肠的药，能解愁，也能误事，得看握碗的人怎么选”。
“哨所那边，有消息吗？”他把竹笛插进后腰的布带，笛尾的“长风”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淡白的光。
刀疤脸往西方望了望，夜色把山梁吞成道模糊的剪影。“派去探路的兄弟还没回来。”他蹲下身，捡起块碎石，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地形，“过了那道山梁，就是‘断雁关’，当年兰将军镇守的地方，现在归边军管。你父亲若在哨所，多半就在关墙附近。”
燕长风的目光落在“断雁关”三个字上。母亲的手札里提过这处关隘，说“关墙是用兰草汁混着糯米浆砌的，刀劈不开，箭射不穿”，那时他只当是传说，此刻听刀疤脸提起，才知那不是虚言。
篝火边传来争执声，几个年轻的守谷人红着脸，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去向争吵。刀疤脸叹了口气：“他们想回青石镇，说这里的风沙磨人，不如兰田的土养人。”
“回去也好。”燕长风望着坡下摇曳的火光，“把兰念的近况告诉柳大夫，说我在漠北安好，等找到父亲，就带他回去看兰草花开。”
刀疤脸用力点头，起身往篝火那边走，步伐却比来时沉了些。燕长风知道，这些人跟着秦先生守了这么多年，早把这里当成了家，如今家没了，心自然就空了，像被风掏空的石缝。
后半夜，探路的守谷人回来了，是个瘸腿的汉子，裤腿被鲜血浸透，怀里却紧紧抱着块令牌，上面刻着“燕”字，与归鸿剑穗上的残玉同出一辙。“断雁关……被影阁的残部围了……”他咳着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守关的校尉说……说燕将军在关内，让您……速去支援……”
燕长风的心脏猛地一缩。父亲还活着！而且是以“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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