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风引前路(2 / 4)

往祠堂去了一趟。供桌上的新铜炉里燃着三炷香，烟气顺着窗缝往外飘，在晨光里扯成细长的线。他对着牌位深深作揖，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身前，残玉在香烛的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光。

“爹，娘，我去漠北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秦先生说那里的兰草籽发了芽，我去看看，也找找……您留下的话。”

供桌下的暗格里，那只旧陶炉里的兰草籽已经破土，冒出点嫩黄的芽，是苏慕云昨天刚种的。燕长风望着那点新绿，突然觉得父亲或许真的还在，就像这兰草，看似枯了，根却藏在土里，等着风来就抽芽。

镇口的老槐树下聚着些人，张铁匠扛着把新打的砍刀，说是“给长风路上防身用”；卖包子的掌柜拎着个食盒，里面是刚出炉的兰草馅包子；就连县太爷也亲自来了，手里捧着块令牌，上面刻着“青石镇护卫”五个字，说“拿着它，过州县时方便些”。

燕长风一一谢过，将令牌揣进怀里，与母亲的手札放在一起。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他灰衫上投下斑驳的影，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青线、残玉与众人的祝福缠在一起，沉甸甸的，却让人踏实。

“燕大哥，保重！”苏慕云的声音有些哽咽，红绳在风里抖得厉害。

燕长风翻身上马，归鸿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回头望了眼青石镇——药庐的竹窗还开着，兰念正趴在窗沿上挥手；祠堂的飞檐在远处的烟霭里若隐若现；兰田的紫白色花海铺向天际，像块被风吹动的锦缎。

风突然转向，带着兰田的香气掠过马鬃。燕长风轻夹马腹，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像在回应着什么。归鸿剑的剑鸣在风里清越起来，剑穗的青线缠着残玉，在身后拉出道细长的影，像根系着故土的线。

走了约莫半日，山路渐渐陡峭起来。路边的草木越来越稀疏，偶尔能看见几丛贴地生长的野草，叶片边缘卷着细小的刺，想来是被风沙吹的。护卫队的队长勒住马，指着前方的山坳：“燕大侠，前面就是‘断云谷’，秦先生信里提过，谷里有影阁的旧哨卡，得小心些。”

燕长风勒住缰绳，目光掠过谷口的几块巨石。石缝里竟也长着几株兰草，叶片瘦长，却透着股韧劲，紫白色的花瓣紧紧贴着石面，像怕被风卷走。“你们在谷外等着。”他翻身下马，归鸿剑已握在手中，“我自己进去看看。”

队长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眼里的坚定拦住。燕长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谷口的阴影里，只留下归鸿剑的剑穗偶尔闪过的微光，像颗坠入深谷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