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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慢悠悠往青石镇的房檐上盖。燕长风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灰衫被晚风掀起边角，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膝前，青线缠着半片玉质残片——那是从黑风寨废墟里捡的，边缘被剑气削得齐整，上面刻着的“燕”字只剩个偏旁，像只断了翅膀的鸟。
苏慕云背着捆干柴从后山下来，柴枝上还挂着片枯叶，随着他的脚步晃悠：“柳大夫说，黑风寨的余党往西边跑了，带了不少火药，怕是想炸了渡头的石桥。”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喘，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是从个俘虏身上搜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墨迹被雨水洇得发蓝。
燕长风接过纸，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线条。纸角沾着点暗红色的渍，凑近闻有淡淡的铁锈味——是血。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黑风寨的人闯进燕家堡，火把把半边天烧得通红，父亲把这半片玉塞进他手里，剑鞘上的血滴在玉上，晕开的样子和这纸上的渍一模一样。
“渡头的石桥是青石镇唯一的出路。”燕长风把纸折成只鸟，指尖一弹，纸鸟贴着风飞出去，掠过苏慕云的头顶，落在不远处的晒谷场上，“他们要炸桥，是想困死我们。”
苏慕云抬头看着纸鸟落地的方向，突然抓住燕长风的袖子：“我爹就是守桥死的！他们炸桥那天，我躲在桥墩下，看见为首的人脖子上挂着块玉，和你剑穗上的这片很像——只是他那块是完整的，上面刻着个‘墨’字！”
燕长风的指尖猛地收紧，归鸿剑发出声轻鸣。完整的玉、刻着“墨”字、黑风寨的首领……这些碎片突然在脑子里拼出个轮廓，像小时候拼过的九连环，卡在最难解的那一环突然松了——
三年前血洗燕家堡的，根本不是黑风寨的寻常匪寇。
晚风突然变急，吹得晒谷场的谷堆簌簌掉粒，纸鸟被卷起来，直直撞向燕长风的脸。他伸手一抓，纸鸟在掌心碎成几片，其中一片刮过他的虎口，留下道浅白的痕。
“去渡头。”燕长风转身就走，灰衫在风里拉出道斜影，“得在月亮爬过山头前，拆了他们的火药引子。”
苏慕云跟在他身后，柴捆往地上一扔，拔出腰间的短刀——那刀是他爹留下的，刀鞘上有道裂痕，是当年挡箭时被划的。“我熟桥墩的暗格，小时候总在那里藏糖块。他们要放火药，肯定选最隐蔽的北角！”
通往渡头的路铺着青石板，被几代人的脚磨得发亮。路边的野草里藏着虫鸣，突然全停了——这是山风带杀气时的征兆。燕长风按住归鸿剑的剑柄，指尖摸到剑穗上的残片，玉质冰凉，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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