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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披风上发出“簌簌”的响。燕长风勒紧缰绳，胯下的老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出浅坑，蹄铁与石子碰撞的脆响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燕大哥，歇口气吧。”苏慕云的声音带着喘息，少年的脸颊被风沙吹得通红，嘴唇干裂得像块老树皮。他怀里揣着那本兰草账本，油布边角被体温焐得发潮，边角却依旧挺括，像块护心的甲。
燕长风抬头望了望天色，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在荒原尽头，像要塌下来似的。“得赶在暴雨前过风蚀谷。”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谷里的路被雨水泡过会塌，错过了就得绕三天。”
苏慕云点点头，从行囊里摸出块干硬的饼，掰了半块递给燕长风。饼上沾着点兰草粉，是柳大夫临走时撒的，说是能顶饿。两人就着皮囊里的水，匆匆几口咽下去，饼渣落在衣襟上，被风卷着飘向远处，像群细碎的蝶。
老马似乎也知道前路要紧，不用催促便加快了脚步。蹄声在荒原上敲出单调的节奏，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像支仓促的歌谣。燕长风的手始终按在归鸿剑的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云纹，那是秦先生刻的，此刻在风沙里泛着温润的光，像在安抚他焦灼的心。
他总想起兰念抱着陶罐送别的样子，孩子红绳上的玉佩撞在罐沿上，响得脆生生的，像在数着他离开的日子。还有柳大夫站在药庐门口的身影，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拖到他们脚下——那是在无声地说“早点回来”。
“影阁的人会不会比我们先到青石镇？”苏慕云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少年的指尖绞着归风剑的红绳，绳结被勒得死紧。
燕长风的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沙丘的阴影里似乎藏着什么，一闪就没了。“说不准。”他沉声道，“但张铁匠他们会照应着，兰田的兰草长得密，藏个人不成问题。”话虽如此，他的手却攥得更紧了，归鸿剑的剑柄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
风蚀谷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两侧的岩壁像被巨斧劈开似的，直上直下，表面坑坑洼洼的，是被常年的风沙啃出来的痕。谷口立着块歪脖子石头，上面刻着个模糊的“风”字，是前人留下的标记，提醒过路人这里的风烈。
刚进谷口，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卷着沙砾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老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死活不肯再往前走。燕长风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别怕，过了这谷就有草吃。”
他牵着马缰绳，苏慕云跟在后面，两人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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