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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山脉的风裹着沙砾，打在灰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燕长风站在山坳里，望着远处被暮色染成暗紫色的峰峦，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青线空荡荡的——那片兰花瓣终究是没能熬过荒原的风。
苏慕云正用布巾擦拭归风剑，剑身上的血痕已被擦净，只剩些淡淡的印子，像落了层薄灰。“燕大哥，前面的山道越来越窄了，要不要歇一晚再走？”少年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荒原的干燥让他嗓子一直不舒服。
燕长风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山坳背风，角落里堆着些枯枝，像是前人留下的。他捡了些干柴，用打火石引燃，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这黑石山脉，二十年前我来过一次。”燕长风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来，落在脚边的沙地上，很快就灭了，“那时我还跟着师父学剑，随他来采一种叫‘血魂草’的药。”
苏慕云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师父？燕大哥从没说起过你的师父。”
“他姓秦，别人都叫他秦先生。”燕长风的指尖在归鸿剑的剑鞘上摩挲，那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是秦先生亲手雕的，“他总说，剑是护人的，不是杀人的。可后来……”
话音顿住，火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细纹。苏慕云没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燕大哥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夜渐渐深了，风却没停，呜呜地在山坳里打着转，像有人在哭。燕长风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耳边却响起二十年前的风声——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在这黑石山脉，秦先生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刻着朵残缺的兰花。
“长风，记住那剑上的兰花……”秦先生的声音气若游丝，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影阁……他们要找的不是血魂草……是‘兰谱’……”
兰谱。这两个字像根刺，在燕长风心里扎了二十年。他后来才知道，那是本记录着前朝兵防布防的图谱，据说藏在兰家村，由兰氏一族世代守护。而秦先生，正是兰家村的守护者之一。
“燕大哥，你看那是什么？”苏慕云突然指向山坳入口。
燕长风猛地睁眼，归鸿剑已握在手中。只见昏暗中，几个黑影正往这边移动，脚步很轻，却瞒不过练剑人的耳朵。火光映在他们身上，能看见腰间的弯刀，和白日里那些马匪的打扮有些像，只是气势更沉。
“是影阁的人。”燕长风低声道，指尖在归鸿剑的剑格上轻轻敲了敲，“他们比马匪难缠，等会儿见机行事，别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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