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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压在青石镇的屋檐上。燕长风坐在山神庙的门槛上，手里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剑穗。穗子上的青线磨出了毛边，却依旧牢牢缠着半块玉佩，玉面上的兰草纹被岁月啃得模糊，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纹路尽头那个歪歪扭扭的“风”字——那是他年少时刻的，刻完才发现，兰草该配露水，不该配风。
庙外的风卷着枯叶滚过石阶，苏慕云蹲在墙角生火，火星子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脚上，他却浑然不觉。这孩子总这样，一琢磨事情就忘了疼，跟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黑风寨的人今晚该来。”燕长风突然开口，剑穗在指间停住。玉佩贴在掌心，凉得像块冰。
苏慕云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苗“噼啪”跳了跳：“他们要找的是我爹留下的账本，不是吗？”他低头扒拉着柴火，声音闷得像被烟呛着，“我藏在神像肚子里了，他们翻遍镇子也找不着。”
燕长风没接话。他见过那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着黑风寨倒卖私盐的明细，字里行间能闻见硝石的腥气。但他更清楚，黑风寨真正要的不是账本——是苏慕云这条命。当年苏家灭门，明面上是黑风寨动的手，暗地里，那把沾血的刀上，刻着的纹路与他剑穗上的“风”字同源。
风突然紧了，庙门被吹得“吱呀”作响。燕长风起身时，剑已在手中。剑身映着残烛，能看见自己鬓角新添的白发——原来独行这些年，风霜没饶过谁。
“你从后门走，”他将剑穗塞进苏慕云手里，“往南跑，去找镇外的陈捕头，就说账本在神像第三根手指缝里。”
苏慕云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那你呢？”
“我oldest待着。”燕长风笑了笑，指尖划过剑身，“他们认得我这把‘断水’，见了我，就没空追你了。”
他没说的是，黑风寨现任寨主王奎，左手缺根小指——当年被他削的。那时王奎还是个喽啰，跟着寨主屠村，他追了三天三夜，最终在破庙里堵住人，剑快得只留道白影，等王奎反应过来，小指已经落在血泊里。
庙门被撞开时，带着股铁锈味的风灌进来。王奎的笑声像磨盘碾石头：“燕长风，二十年了，你倒是没怎么变。”他身后的喽啰举着火把，照亮他空荡荡的小指根，“就是头发白了点，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不轻松。”
燕长风没说话，只是将断水剑斜指地面。剑刃擦过青石板，带起串火星，像在回应二十年前那夜的剑鸣。
“别装哑巴，”王奎往前挪了步，火把的光在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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