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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早市漫着水汽，豆腐摊的热气混着油条的香气，在晨光里蒸腾成白茫茫的一片。燕长风坐在茶馆的角落，看着街对面的药铺，门板正被伙计一块块卸下，露出里面整齐的药柜，最上层摆着盆新栽的兰草，叶片上还挂着晨露。
苏慕云端着两碗豆浆回来，瓷碗在桌上磕出轻响。少年的手腕缠着新换的布条，是今早去药铺买的金疮药，药味混着豆浆的甜香，倒也不违和。“燕大哥，你看那药铺的伙计，是不是昨天在城隍庙见过？”
燕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药铺伙计正踮脚往高处摆药罐，袖口卷起来，露出半截手臂，上面有个淡淡的兰草纹刺青——是“风部”的标记。他端起豆浆喝了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股踏实的暖意。“是自己人。”
少年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见药铺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兰御史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里提着个药篮，里面装着几株带着泥土的九瓣兰幼苗，与兰家村药圃里的品种一般无二。
“兰大人？”苏慕云惊讶地低呼。
兰御史显然也看见了他们，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在对面的空位坐下。他眼下带着青黑，胡茬冒出了些，再没了往日的阴鸷，倒像个疲惫的旅人。“王捕快说你们在这儿。”
燕长风没说话，只是往他面前推了碟刚上桌的茴香豆。
兰御史拿起颗豆子，捏在指间转着，半晌才开口：“总坛的账册，巡抚已经封存了。影阁的余党……抓了大半，剩下的，也掀不起什么浪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尘埃落定的喑哑，“兰烬呢？他没跟你们一起下山？”
“在守药圃。”燕长风看着他，“他说，等你想通了，带你去看九瓣兰。”
兰御史的指尖一颤，豆子滚落在地。他低下头，晨光透过茶馆的窗棂，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兰家村祠堂里那些被岁月磨旧的匾额。“当年我娘离开，我总觉得是兰家村容不下她。”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直到看见她留下的信，才知道她是怕自己的性子，搅乱了村里的安宁……”
苏慕云默默喝着豆浆，没敢插话。他想起太奶奶说的，兰家村的人最重情义，就算是被逐的族人，逢年过节也会在祠堂留个空位，摆上碗米酒——那是怕走散的人回来，找不到家。
药铺伙计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张告示，往茶馆门口的柱子上一贴，引得路人纷纷围拢。“兰大人，巡抚衙门刚贴的，说要重审兰家村的案子！”
兰御史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燕长风和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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