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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青石镇的石板路时，燕长风正站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灰衫下摆沾着夜露，风一吹，隐约露出腰间悬着的归鸿剑——剑鞘上的兰草纹被湿气浸得发深，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
身后传来木轮碾过石子的声响，苏慕云推着辆半旧的独轮车过来，车斗里堆着些草药，叶片上还凝着霜。“燕大哥，兰伯说这些能敷伤口。”少年踮脚往他臂上的绷带看，眼里的红血丝比昨日更重，“你昨晚没合眼吧？”
燕长风抬手按了按他的头顶，指尖触到乱蓬蓬的发旋：“去把药碾了。”独轮车把手上挂着个布包，他解下来抛过去，“里面是干粮，先垫垫。”
布包坠地时滚出块碎玉，是昨日从寒潭溶洞带出来的，玉面上刻着半朵兰草，与归鸿剑鞘上的纹路恰好能拼合。苏慕云捡起来揣进怀里，推车往药铺走，木轮吱呀声里，总夹杂着少年忍不住的回头——燕长风仍站在槐树下，目光越过镇口的石拱桥，落在远处被雾霭吞掉的官道尽头。
他在等个人。
雾稍散时，官道那头终于显出个佝偻的身影。来人身披件洗得发白的蓑衣，背上驮着个比人还高的布囊，走到石桥中央便停下，从怀里摸出块铜符，对着燕长风的方向晃了晃。那铜符边缘磨得发亮，上面铸着只展翅的鹰，正是当年“风部”的信物。
燕长风拔刀时没人看清动作，只听见归鸿剑离鞘的轻吟，像冰裂的细响。他踏着晨露掠上石桥，剑尖悬在来人咽喉三寸处，剑风掀起对方的蓑衣帽，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是当年“风部”的哨探，陈九。
“燕阁主的剑还是这么快。”陈九没躲，喉结滚动着笑，“老东西们没说错，能从影阁刀下活下来的，果然只有你。”他扯开布囊绳，滚出堆锈蚀的铁牌，每个牌上都刻着字，“风”“林”“火”“山”，唯独缺了“雷”字牌。
燕长风收剑的动作顿了顿。这些铁牌他认得，是“风部”十二哨的信物，当年灭门案后便再没见过。他指尖捏起块“风”字牌，锈蚀的边缘划破皮肤，血珠滴在牌面上，竟渗进纹路里，显出底下藏着的兰草刻痕。
“影阁当年不止杀了阁中兄弟。”陈九往石桥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们拿这些铁牌去领赏，兰御史那狗东西，把‘雷部’的人全卖去了北漠当苦役。”他抓起块“火”字牌狠狠砸在桥面上，“我在北漠挖了三年沙，就为了带这些回来告诉你——当年放影阁进兰家村的，是‘风部’自己人。”
归鸿剑突然发出震颤，剑穗上的青线缠上燕长风的手腕，像有双无形的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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