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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发芽了呢。”
燕长风低头，果然见青线缝隙里冒出点嫩白的芽，像个刚睡醒的娃娃。他想起断云峰上撒下的草籽，此刻或许也正顶着泥土往上钻，心里突然涌上股说不清的暖。
船行到河湾时，雾渐渐散了，露出岸边的青瓦白墙。兰家村的祠堂就在村口，新换的匾额在晨光里闪着光，几个村民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乌篷船，纷纷挥手。
“是长风回来了！”有人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燕长风跳下船时，脚刚沾地，就被几个老者围住。他们的手抚过他的灰衫，抚过归鸿剑的剑鞘，最后落在剑穗上，指尖颤抖着，像在触摸失散多年的亲人。“像……真像你娘……”个白发老者抹着泪，“她当年也是这样，剑穗上总缠着新采的兰草。”
祠堂的门槛还留着当年的刻痕，是外祖父量着他的身高刻的，如今已到他的腰际。供桌上摆着新做的牌位，除了苏氏列祖列宗，还多了块“燕公燕母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香，青烟袅袅，与兰草的清香缠在一起。
“这是按你母亲的意思摆的。”太奶奶不知何时也来了，拄着根兰草梗做的拐杖，“她说燕家苏家，本就是一根藤上的两朵花。”
燕长风走到供桌前，将半篓兰草籽撒在香炉旁的土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上面，青线里的嫩芽蹭着泥土，像在打招呼。苏慕云蹲下来，用手把土拍实，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陈先生也来了。”有人指着门口。
陈先生拄着拐杖走进来，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些，却精神矍铄，手里捧着幅画，正是那幅兰草坡的画。“老夫把画送回来了。”他将画挂在供桌上方，与牌位遥遥相对，“该让它回自己的家了。”
画中的父亲和婴孩在晨光里泛着柔光，燕长风望着画，突然觉得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种释然的笑。他解下剑穗，将青线在指尖绕了三圈，然后轻轻放在画前——母亲的结，父亲的愿，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风从祠堂的窗棂钻进来，吹得画轴轻轻晃，剑穗的青线兰草纹在风里舒展，像在跳舞。燕长风想起江湖上的传言，说剑客燕长风如风无迹，却不知这风早已在兰草扎根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开船喽！”渡口传来老者的吆喝。
燕长风走到门口，看见乌篷船还泊在岸边，船头的兰草在风里轻轻摇。苏慕云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只兰草布偶，笑着扬了扬：“燕大哥，太奶奶说下午教我们绣兰草帕呢。”
阳光穿过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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