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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草坡的晨雾还没散，燕长风就背着半篓兰草籽往兰家村去。归鸿剑斜挎在背后，剑穗的青线随着脚步轻轻拍打后腰，像只不安分的蝶。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混着草叶的清香，让人想起母亲清晨唤他起床的声音。
苏慕云提着个竹篮跟在后面，里面是太奶奶准备的干粮，用兰草叶包着，透着淡淡的甜。“燕大哥，你说兰家村的祠堂修好了吗？”少年的鞋踩在草坡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去年去的时候，梁上还少了根木椽呢。”
燕长风回头时，正看见晨雾从少年肩头漫过，竹篮的提手缠着圈青线，是从剑穗上拆下来的，在雾里泛着点微光。“应该修好了。”他想起陈先生托人捎来的信，说村民们请了最好的木匠，祠堂的匾额都换成新的，上面刻着“兰心永存”四个大字，笔锋里带着股兰草的韧劲儿。
穿过山口时，风突然大了些，吹得归鸿剑的剑鞘发出轻响。燕长风按住剑柄，指尖触到鞘上的刻痕——那是当年在黑风寨地牢里留下的，如今已被摩挲得发亮，像道愈合的疤。他忽然想起父亲的剑，鞘上也有这样一道痕，是母亲绣剑穗时不小心划的，父亲却从不许磨掉，说“有痕才像家”。
“前面有船！”苏慕云突然指着山口下的渡口，声音里带着惊喜。
渡口的雾里泊着艘乌篷船，船头插着束兰草，叶片上的露水滚落在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撑船的是个穿蓝布衫的老者，看见他们，远远就扬手：“是燕壮士吗？陈先生让老汉在此等候。”
燕长风踏上船头时，船身轻轻晃了晃，剑穗的青线扫过船板，沾起些水渍。老者的目光在剑穗上停了停，笑道：“这青线缠得巧，像兰草的根在水里盘着。”
船篙点破水面，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两岸的兰草在雾里若隐若现，粉紫的花瓣沾着露水，像散落的星子。老者摇着橹，嘴里哼着支小调，调子软软的，像浸了兰草蜜：“兰草生，兰草长，风送兰舟到故乡……”
“这歌是陈先生教的？”燕长风望着两岸掠过的兰草，想起母亲也会唱这支歌，只是她唱到“故乡”二字时，总会轻轻打个颤。
“是当年燕夫人教的。”老者的橹停了停，船在水面打了个旋，“她说兰家村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这调子，听着就像踩着家乡的土地。”
苏慕云突然从竹篮里掏出个布偶，是用兰草叶扎的，眉眼是用青线绣的，像极了燕长风的模样。“太奶奶扎的，说让你带在身边，像有个人陪着。”少年把布偶塞进燕长风怀里，指尖触到剑穗上的草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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