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兰生幽谷(1 / 4)

晨光漫过老林的枝桠时，燕长风正蹲在溪边磨剑。归鸿剑的刃口映着流水，碎成点点金光，剑穗的青线兰草垂在溪水里，被冲刷得愈发鲜亮，像刚从土里拔出来的新苗。

苏慕云抱着那两块拼合的石板，坐在岸边的青石上，指尖在完整的兰草纹路上轻轻划着。少年的裤脚还在滴水，是昨夜穿过溪流时湿的，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石板上的避难路线出神。“燕大哥，你看这里。”他突然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这画的是不是祠堂？”

燕长风抬眼望去，石板上的标记确实是座简易的祠堂，屋檐下画着株兰草，与归鸿剑穗上的纹样一般无二。“是兰家村的祠堂。”他用布擦干剑身，剑穗甩动时溅起的水珠落在少年手背上，凉丝丝的，“我外祖父当年就在祠堂前种了片兰草，说能护佑村子平安。”

苏慕云的指尖在祠堂标记旁摩挲，那里有行极小的刻字，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兰草生，故人归。”他突然红了眼眶，“是我娘的字，她总爱在账本角落划这几个字。”

风穿过林叶，带着潮湿的草木气。燕长风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她躺在兰草坡的血泊里，望着祠堂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这句话。那时他不懂，只觉得那眼神里有太多他读不懂的牵挂，如今看着石板上的刻字，才明白那是母亲对故土的执念，是盼着有朝一日，离散的家人能回到兰草扎根的地方。

“沿着这条路线走，应该能找到祠堂。”燕长风将归鸿剑收回鞘中，剑穗的青线在晨光里泛着微光，“你爹娘既然把路线刻在这里，定是盼着有人能循着痕迹，找到那些当年逃出去的村民。”

苏慕云用力点头，将石板小心翼翼地裹进布里，贴身藏好。“我爹说过，兰家村的人都姓苏，当年为了躲避灾祸，才四散迁居，改姓埋名。”他站起身时，衣角扫过青石上的露水，留下道水痕，“说不定……我们能找到我的亲人。”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像层薄纱裹着树干，脚下的落叶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踢到块带青苔的石头，上面竟也刻着极小的兰草纹，显然是前人留下的路标。

“这里有人走过。”燕长风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地面上的一串脚印，“脚印很新，是草鞋踩的，尺码不大，像是个女子。”

苏慕云凑近看，脚印边缘沾着点紫色的粉末，是兰草花的碎屑。“是往祠堂方向去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紧了腰间的短剑——那是燕长风昨日给他的，剑鞘上缠着截青线，是从归鸿剑穗上拆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