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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带着玉兰花的甜香，王记布庄的后院里，石桌上的油灯正燃着最后一寸灯芯。燕长风将莲纹令里的绢纸铺平，父亲的字迹在昏黄的光里舒展，笔画间的顿挫像极了他挥剑时的力道，沉稳里藏着决绝。
“影阁与镇北侯的密信，竟藏在莲池的淤泥下。”王大人用指尖点过绢纸上的墨迹，那里写着“每季度私盐十万石，换军粮通关文牒”，“前堡主当年发现时，镇北侯已手握兵权，若贸然揭发，恐引发兵变。”
苏慕云捧着那半块玉佩，与燕长风的莲纹令拼在一起，完整的莲影在灯上晃，像朵会呼吸的花。“我爹管莲池账时，总说池底的淤泥要定期清，原来是在藏这些东西。”少年的指尖划过莲心的小孔，“那粒明珠里的绢纸，就是这么藏进去的？”
“是前堡主的巧思。”王大人叹了口气，“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能想到，影阁追查多年的罪证，竟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莲池里。”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片花瓣，正好飘在绢纸上，盖住了“殷千柔”三个字。燕长风想起莲池渡头那抹坠落的绿绸，想起对方眼里最后那丝茫然，突然觉得，这世间的执念，大抵都像这花瓣，看似坚硬，终究会被风打散。
“镇北侯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派了密探盯着，他府里昨夜运出十几箱东西，往城西的粮仓去了。”王大人的眉头紧锁，“恐怕是察觉了风声，想转移罪证。”
燕长风将绢纸折好，塞进莲纹令的夹层：“今夜就去粮仓。”
“太冒险了！”王大人按住他的手，“镇北侯的卫队都是百战老兵，比影阁的杀手难对付百倍。”
“等不起了。”燕长风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那轮圆月正悬在玉兰树梢，像面被擦亮的镜，“明日早朝，我要让这些罪证，出现在陛下面前。”
苏慕云突然站起来，腰间的剑鞘撞在石桌上，发出轻响：“我跟你去。我爹当年没机会亲手把账册交出去，我替他去。”
燕长风看着少年眼里的光，像看到了青石镇老槐树下，那个举着锈剑不肯低头的身影。他想起母亲绣剑穗时说的话：“有些担子，一个人挑着沉，两个人分着，就轻了。”
“带上这个。”阿芷从偏院走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两身皂隶的衣服，“粮仓的守卫换岗时，会有半刻钟的空隙，穿这个能混进去。”她把包好的伤药塞进燕长风怀里，指尖在他腕间的剑穗上缠了缠，红绸绿绸打了个结实的结，“万事小心，我在布庄等你们。”
夜风吹过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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