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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急，打在青石镇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迷蒙的白。燕长风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灰衫被雨水打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没带伞，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归鸿剑的剑鞘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与雨声交织成一片单调的节奏。
镇子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连狗吠声都听不见。黑风寨的人昨夜洗了镇，留下的血腥味被雨水泡开，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带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燕长风的指尖在剑柄上摩挲，那里的莲纹被血水浸过，此刻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
苏慕云就躺在他脚边的泥水里，少年胸口插着半片断裂的箭羽，是黑风寨的“破甲箭”。几个时辰前，这孩子还攥着他的衣角，眼睛亮得像星子，说要跟着他学剑，要亲手杀了黑风寨寨主为父报仇。
“燕大哥，你看我这招‘穿云’练得对不对？”少年挥着木剑，动作还有些生涩，却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那时阳光正好，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跳跃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燕长风弯腰，将苏慕云冰冷的手放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焐热那逐渐僵硬的手指。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少年紧闭的眼睫上，像在替他流泪。归鸿剑在背上轻轻嗡鸣，剑穗的红绸被雨水泡得发胀，垂在身后，像条淌血的尾巴。
他想起三天前闯进黑风寨的情景。寨门后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寨主独眼龙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颗骷髅头，skull眼窝处镶着两颗绿幽幽的宝石。“燕长风？久仰大名。”独眼龙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听说你剑快，能快过我的箭吗？”
那时他还不知道，对方的箭阵早已布好，只等他踏入瓮城。苏慕云非要跟着，说要亲眼看着仇人授首，他拗不过，只好让少年躲在暗处。直到破甲箭带着呼啸声射向自己时，他才发现，那箭的真正目标，是角落里的少年——独眼龙早就查到了苏慕云的身份。
归鸿剑出鞘的速度快过风声，他挡开了射向自己的箭，却没拦住另一支。少年扑出来推开他的瞬间，箭羽没入了胸口，像朵突然绽开的血色花。
“快走……”苏慕云的血喷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别管我……”
燕长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雨水在嘴里弥漫。他没走，归鸿剑在那场雨里饮了太多血，红绸剑穗缠上独眼龙脖子的时候，对方还在笑：“你救不了他……这镇子的人，都得为你陪葬……”
现在，镇子空了。活着的人逃了，死了的人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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