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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暮色带着点焦糖色，斜斜地淌过张记药铺的门槛。燕长风坐在柜台前的长凳上，看着张大夫用戥子称药材，铜秤砣在灯光下晃悠，映得老人鬓角的白发泛着银光。归鸿剑靠在柜台边，剑穗的红绸垂在装着甘草的陶瓮沿上，被药香熏得半干。
“这味当归得用酒泡过才好。”张大夫将药材包进油纸，动作慢悠悠的，“当年你娘在清风堡种的当归，就总用自家酿的米酒泡，说是能去了那股子涩气。”
燕长风的指尖在柜台的木纹上划过，那里刻着些深浅不一的痕，是多年来称药时留下的。“她还种了些别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多着呢。”张大夫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紫苏、薄荷、金银花……说是你小时候总爱长疹子，那些草药煮了水洗澡最管用。她还在药圃边种了丛蔷薇，说开花时好看，能哄你喝药。”
苏慕云从后院进来，手里捧着个刚编好的竹篮，篮底铺着层晒干的艾草。“燕大哥，猎户说山那边的雾散了，我们明早能去采些新鲜的柴胡。”少年的声音清脆，像被泉水洗过，“王大人派来的人也到了，就在镇口的客栈等着取账册。”
燕长风点头，将归鸿剑往背后一背，红绸剑穗在灰衫上扫过，留下道浅红的印。“账册在窖里？”
“嗯，我刚去看过，油纸包得好好的，没受潮。”苏慕云把竹篮放在柜台上，“张大夫，明早我帮你带些野蜂蜜回来，你上次说泡枇杷膏缺这个。”
“好小子，有心了。”张大夫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转向燕长风，“王大人的人可靠？别再出黑风寨那样的岔子。”
“是当年护送过苏伯父的老差官，信得过。”燕长风走到门口，望着镇外的暮色，山影在远处连绵起伏，像道没画完的墨线，“我去客栈打个招呼，你们先歇着。”
归鸿剑的剑鞘敲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燕长风走得不快，路过李记布庄时，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收幌子，见了他忙招呼：“燕大侠，明儿来扯块布吧？新到的靛蓝，做件长衫正好。”
燕长风笑了笑：“再说。”他的灰衫确实该换了，袖口磨出了洞，肋下还有片洗不掉的暗红——是腐心散留下的痕迹。
客栈的灯笼已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燕长风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其中个沙哑的嗓音有些耳熟，像极了当年清风堡的老管家。
他顿住脚步，归鸿剑的剑穗突然绷紧。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那账册绝不能交……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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