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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总得先让蛇觉得自己占了先机。”
张大夫蹲在药篓旁分拣草药，枯黄的手指捏着株带根的柴胡，根须上还沾着湿泥。“往西走三十里有座落马坡，坡下的废驿站是前几年官道改道后弃用的，里面有通暗渠，能直通官道。”老人头也不抬，声音混在分拣草药的窸窣声里，“我年轻时去那里采过药，驿站后院的老槐树底下，埋着我藏的几坛陈年女儿红。”
燕长风懂他的意思。落马坡地势险要，废驿站易守难攻，是个适合做了断的地方。他看向苏慕云，少年眼里没有犹豫，只有种豁出去的决然——像株被风雨打弯的野草，看着柔弱，根却早扎进了硬土里。
“去取账册副本。”燕长风说，“我们走。”
苏慕云应声跑进屋里，很快抱着个用油纸包好的布包出来。燕长风接过归鸿剑，剑穗的红绸在雾里轻轻摆动，像道醒目的引信。他最后看了眼药铺的青瓦，檐角的铜铃在风里晃了晃，却没发出声响——许是雾太重，压住了声。
两人出了后门，沿着窄巷往镇西走。雾比清晨更浓了，几步外的人影都模糊成团灰影。石板路上的露水打湿了鞋边，踩上去有种冰凉的滑。路过李记布庄时，门板后传来声极轻的咳嗽，是布庄的老板娘——去年冬天生了场大病，还是张大夫救回来的。燕长风脚步没停，只是在经过门檐时，指尖弹起片艾叶，叶子打着旋飞进门缝，悄无声息。
快到镇口时，雾里突然飘来阵若有若无的香，甜腻腻的，像极了当年苏家后院种的晚香玉。燕长风猛地停步，拽着苏慕云往旁边的碾坊躲——那是影阁的“迷魂香”，闻着无害，实则能让人四肢发软，半个时辰内提不起力气。
“屏住气。”他低声道，同时抽出归鸿剑，剑锋在雾里划开道银亮的弧线，将飘过来的香雾劈成两半。剑穗的红绸突然绷紧，像有了生命般窜起，缠住头顶横梁上悬着的碾盘绳索。
“轰隆”一声闷响，碾盘坠落在巷口，正好挡住了后面追来的脚步声。雾里传来几声惊怒的喝骂，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想来是被碾盘砸中了腿。
苏慕云捂着口鼻，眼里满是后怕，却还是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艾草——张大夫说过，艾草的烟能破迷魂香。淡青色的烟雾在两人周围缭绕，带着股微苦的草木气，将甜腻的香气冲得七零八落。
“走。”燕长风收回剑，红绸剑穗垂在身侧，上面沾了点碾盘上的铁锈，倒添了几分凌厉。他拽着苏慕云往碾坊后院跑，那里有口枯井，井壁上有当年掏井人留下的脚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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