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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低青石镇的屋檐。燕长风立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灰衫被晚风掀起边角，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侧，红绸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树影里藏着细碎的响动，是苏慕云踩着落叶过来，怀里抱着个用油布包好的包裹，眼神亮得像星子。
“都按你说的备妥了。”少年把包裹往他怀里塞，指尖触到剑鞘上的纹路，猛地缩回手——那纹路是朵半开的莲，与他父亲生前佩刀上的刻痕一般无二，只是归鸿剑上的更浅，像被岁月磨去了锋芒。
燕长风掂了掂包裹，油纸摩擦的窸窣声里，能辨出是伤药与干粮的分量。“黑风寨的人今晚该有动静。”他望向镇西的山道，那里的暮色更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你待在杂货铺的地窖里，没我的信号不许出来。”
“我不。”苏慕云攥紧了袖中的短刀，刀柄上的毛刺硌着掌心，“我爹的仇，我得亲手报。”少年的声音发颤，却带着股拗劲，像块没被磨圆的石子。
燕长风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这样，攥着把生锈的匕首，躲在柴房里等仇家经过，却被母亲死死按住，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胳膊，说“活着才能报仇”。
他抬手，指尖在苏慕云发顶顿了顿，最终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跟着可以，不许妄动。”归鸿剑在鞘中轻鸣，像是在应和这句承诺。
夜风渐紧，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两人沿着墙根往镇西挪，青石路面坑洼不平，鞋跟敲在凹处，发出闷闷的回响。路过铁匠铺时，燕长风突然拽着苏慕云躲进阴影——三个黑衣人影正从铺里出来，腰间都缠着黑布，布角绣着半朵残缺的莲，与归鸿剑穗上的纹路互为镜像。
“坛主说，今晚务必拿到那孩子。”其中一人的声音压得低，却能听清里面的狠劲，“记住，活要见人，死……”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肘了一下：“别多嘴，干活。”
三人脚步声渐远，燕长风才松开苏慕云的手腕，少年的皮肤已被捏出红痕。“他们要找的是你。”他低声道，剑穗的红绸不知何时缠上了手指，“你爹的刀，是不是有块莲形的缺角？”
苏慕云点头，眼里的疑惑更重：“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家的家徽，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燕长风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黑风寨的联络点在镇西的酒肆，此刻却挂着“歇业”的木牌，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隐约有骰子落碗的脆响。他示意苏慕云留在巷口，自己则像片叶子般贴墙滑到窗下。
窗纸破了个小洞，正对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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