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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风裹着沙砾，打在归鸿剑的剑鞘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有无数只虫在啃噬。燕长风牵着马，走在最前面，灰衫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护腕，那是用清风堡的旧布缝制的，上面的缠枝纹已被风沙磨得模糊。
苏慕云跟在后面，怀里紧紧抱着青铜令牌，令牌的棱角硌得他肋骨生疼。少年的嘴唇干裂起皮，每走一步都要咳出些沙粒，却始终不肯松开怀里的文书——那些纸页被他用油布裹了又裹，外面还套着层皮囊，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燕大哥，前面好像有片废墟。”苏慕云突然指着远处的沙丘，那里隐约露出些断墙的轮廓，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车夫说，漠北的废弃驿站都有井，我们去那里歇歇脚吧。”
燕长风抬头望去，断墙的轮廓在风沙中时隐时现，像头伏在地上的巨兽。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舆图上标记的影阁据点就在这片戈壁，坐标与那片废墟恰好重合。“小心些，那不是驿站。”他将归鸿剑从背上解下，握在手里，剑穗的红绸被风吹得绷直，末端沾着的沙粒簌簌落下。
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驿站，是座被焚毁的石堡。断墙的砖石上还留着烧灼的黑痕，墙角堆着些白骨，有的指骨上还套着锈蚀的铁环，显然是被囚禁致死的。
“是影阁的刑讯营。”燕长风踢开块挡路的碎石，石头滚到墙角，撞出空洞的回响，“你看那些白骨的姿势，都是被铁链锁着烧死的。”
苏慕云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踩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刻着缠枝纹的木牌，与他娘留下的碎木片一模一样。“这是……这是清风堡的东西！”
燕长风捡起木牌，上面的刻痕还很清晰，显然埋在沙里的时间不算太长。他用剑鞘拨开周围的沙，竟露出片排列整齐的木桩，每根桩子上都刻着个名字，笔画被风沙侵蚀得模糊，却能辨认出大多是“清”字辈——都是清风堡的人。
“他们把堡里的人抓到这里来了。”燕长风的指尖抚过木桩上的名字，指腹被粗糙的木面磨得生疼，“这些名字，师父的手札里记过，都是当年负责堡内文书的先生。”
风突然变了向，卷起地上的沙砾，露出木桩旁的一块青石板，板上刻着个扭曲的“影”字，与文书里掉出的碎木片上的符号分毫不差。苏慕云刚要伸手去碰，就被燕长风拉住。
“别碰。”燕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剑锋轻轻挑起石板边缘，底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腐朽的腥气，“是陷阱，下面有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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