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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这时达到最盛，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红。燕长风拔出归鸿剑，剑穗的红绸沾了血，在火光照耀下红得惊心动魄。
苏慕云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里举着从秦无常怀里掉出的半张地图，地图边缘的缠枝纹果然缺了一角。“师父的坟……”少年的声音带着困惑，“你不是说，你师父葬在清风堡旧址吗？”
燕长风的目光落在地图缺角的位置，那里画着个小小的坟头标记。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我的坟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半块刻了纹的砖，你若哪天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去取出来。”那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如今才明白，那半块砖藏着的，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最后一块拼图。
“去清风堡。”燕长风将归鸿剑归鞘，剑穗上的火洞在风里轻轻晃动，“有些事，该有个了结了。”
离开黑风寨时，天已微亮。雪地里散落着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像些无家可归的魂。苏慕云抱着账册，脚步有些踉跄，他时不时回头望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眼里的光渐渐从迷茫变成坚定。
“燕大哥，”他突然开口，“我娘说，当年灭门案的幸存者，有个在清风堡当杂役，或许他知道些事。”
燕长风点点头，归鸿剑的剑鸣在寂静的雪地里轻轻响起。他想起清风堡的断墙，想起墙根下那丛年年开春都会绽放的野菊，想起师父说那是“故人所种，勿要采撷”。或许从一开始，所有的线索就都指向那里，只是他被仇恨和执念蒙了眼，迟迟没能看清。
行至半路，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陈捕头。捕头带来了两匹快马，还有晚晚托人送来的药箱，箱子里除了治伤的药膏，还有封信，字迹娟秀却带着急：“哥，京城里查到柳惊鸿与吏部侍郎过从甚密，侍郎府的影壁上，刻着缠枝纹，像是全图。”
燕长风将信揣进怀里，指尖触到信末的朱砂印，正是药镜上缺失的那部分纹路。他忽然笑了，原来真相就像这缠枝纹，绕来绕去，终究会在某个节点汇合。
“兵分两路。”他对陈捕头说，“你带苏慕云去京城，将账册交给张大人，查侍郎府的影壁。我去清风堡，取最后一块拼图。”
苏慕云急了：“我跟你去清风堡！”
“你去京城更重要。”燕长风摸了摸他的头，归鸿剑的剑穗扫过少年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晚晚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
少年还想说什么，却被陈捕头拉上了马。两匹马在雪地里分道扬镳，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两道并行又分叉的辙痕，像段未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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