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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荡的露水打湿了燕长风的灰衫，贴在背上凉得像冰。归鸿剑斜插在腰间，剑穗的红绸缠着根断苇，风过时，绸子带着苇叶抖出细碎的响，像谁在暗处抽噎。
影阁的铜铃声还在身后追，忽远忽近，像附骨的疽。燕长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泥潭，靴底沾满了黑泥，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却不敢停下——苏慕云的船刚转过河湾，他得把这些人再引远些，再远些。
“燕长风！你跑不掉的！”身后传来嘶吼，是那个被他挑飞短刀的灰衫人，“楼主早就算准你会护着那小崽子，这芦苇荡四周都布了弓箭手！”
燕长风的指尖在剑柄上扣得发白。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方才跃出水面时，眼角瞥见芦苇丛深处闪着寒光，那是弓弦绷直的反光。影阁的人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绝不会丢下苏慕云不管，更知道他听见晚晚的消息，定会方寸大乱。
归鸿剑突然出鞘，剑光劈向旁边的苇丛。“簌簌”声里，三个弓箭手惨叫着倒下，箭杆还在泥里颤。燕长风没回头，红绸剑穗在身后甩出道弧线，缠住追来的短刀，借着对方的力道旋身，剑锋贴着那人的肋下滑过——不致命，却足够让他疼得失去力气。
“晚晚到底在哪？”他的声音在雾里发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受伤的杀手在泥里打滚，疼得说不出话，只朝着西北方向指了指。燕长风的心沉了沉——那里正是京郊的乱葬岗，传说有座废弃的山神庙，常年无人敢去。
他不再恋战，归鸿剑归鞘时带起阵风，将周围的苇叶吹得翻卷。身影掠出芦苇荡时，他故意在草上留下道深痕，像只受伤的野兽往山神庙的方向逃——得让影阁的人相信，他方寸已乱，只能往死路上闯。
山神庙的断墙爬满了枯藤，神像的半边脸都塌了，露出里面的泥胎。燕长风刚躲进神龛后的暗格，就听见庙门被踹开的声音，铜铃声在空庙里荡出回声，格外疹人。
“人呢？”是个陌生的声音，比云门主的嗓音更沉，带着股上位者的威压。
“回楼主，刚才还看见他往这边跑……”
“废物！”那声音冷哼一声，“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燕长风屏住呼吸，指尖触到暗格壁上的刻痕——是“清风”二字，刻得很深，像是用剑凿出来的。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当年清风堡被灭后，有残部逃到京郊，在山神庙里躲过一阵。这些刻痕，或许就是他们留下的。
归鸿剑的剑穗轻轻晃动，红绸扫过刻痕，像是在回应那些逝去的人。暗格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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