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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的冰裂声像碎玉落地，一块接一块撞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燕长风靠在乌篷船的舱壁上，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膝间，红绸被水汽浸得发暗，风一吹就贴在青布裤上，像道未愈的疤。
晚晚躺在舱内的草席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嘴唇的绀紫渐渐褪去，只是还发着低热，时不时会呓语，说的都是些零碎的话，“娘的绣绷”“哥哥的剑”“终南山的雪”。苏慕云坐在她身边，正用布巾蘸着温水给她擦手，少年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周老船工说，过了这道险滩，前面就是平缓水域了。”苏慕云压低声音，怕吵醒晚晚，“他还说，影阁的船在下游设了卡，要查所有往北方去的船只。”
燕长风指尖在剑鞘上摩挲，那里刻着的“守”字被磨得发亮。“查不出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从云字门密道带出的账册副本，被他缝进了船板的夹层里，“他们要的是正本，在影阁眼里，副本不过是废纸。”
晚晚忽然哼唧了一声，眉头蹙得很紧，像是做了噩梦。燕长风走过去，从她发间取下那支断裂的玉兰簪，簪头的碎玉硌得她头皮发红。他将簪子收好，指尖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她总念叨这个。”苏慕云看着燕长风的动作，忽然说，“昨晚退烧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那老妪其实是她远房表姑，当年被柳家胁迫才叛出清风堡，心里一直存着愧疚。”
燕长风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老妪被擒时看晚晚的眼神，那里面除了狠戾，似乎真藏着些复杂的情绪，像被泥水搅浑的河底，看不清却能感觉到沉渣。“胁迫不是背叛的理由。”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就像影阁的人，不能因为被控制，就对无辜者挥刀。”
船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撞到了冰排。周老船工在船头骂了句粗话，随即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燕长风立刻握紧归鸿剑，苏慕云也抄起了斧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警惕。
“是影阁的人！”周老船工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惊慌，“他们划船追上来了，说要搜查！”
燕长风掀开舱帘，只见下游漂来两艘快船，船头立着几个黑衣人，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腰间的弯刀上，闪着冷光。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正是在云字门见过的那个，此刻正用望远镜往这边瞧。
“把舱门打开！”面具人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又尖又细，“我们怀疑你们私藏影阁要犯！”
周老船工急得直搓手：“燕少侠，这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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