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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湿意，淅淅沥沥打在药庄的芭蕉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燕长风立在廊下，灰衫被潮气浸得发暗，手里摩挲着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指腹碾过接缝处的刻痕——那是晚晚昨夜用银针细细凿过的，补全了原本断裂的玉兰花瓣。
“柳承业今晨会去城西的码头。”晚晚从药房后堂走出来，手里捧着本泛黄的账册，油纸伞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账册里记着，每月这个时辰，他都会亲自去接批‘特殊药材’。”
燕长风抬眼看向雨幕，远处的码头隐在薄雾里，像头蛰伏的巨兽。“苏慕云呢？”
“在码头附近的茶馆盯着。”晚晚把账册递给他，指尖沾着些药粉，带着薄荷的清苦，“他说扮成跑堂的不容易引人注意，还能听见茶客闲聊，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燕长风翻开账册，纸页边缘卷着毛边，墨迹因受潮有些晕染，却仍能看清上面记着的“朱砂”“雄黄”，甚至还有几处写着“秋石”“红铅”——这些看似寻常的药材，按特定比例配伍，便能制成迷药。他指尖在“红铅”二字上停住，想起清风堡被烧的那个夜晚，浓烟里就弥漫着类似的甜腥气。
“这些药，名义上是给城里的戏班画脸谱用。”晚晚的声音低了些，“但我查过苏州城的戏班，每月用不了这么多，更不会要‘秋石’这种东西。”
雨突然密了些，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燕长风合起账册，将玉佩塞进衣襟：“去码头。”
药庄到码头的路泥泞难行，晚晚的布鞋很快沾了泥，却走得稳当。她不时弯腰捡起路边的野草，揉碎了闻闻，偶尔会对燕长风说“这是活血的”“那能解毒”，像在终南山时跟着秦郎中认药那样自然。燕长风跟在她身后，听着雨里混着的药香，忽然觉得，那些被大火烧掉的时光，似乎正顺着这雨丝一点点流回来。
茶馆的幌子在雨里摇晃，苏慕云穿着件灰扑扑的短打，端着个空茶盘从里面跑出来，看见他们便往巷口指了指。燕长风会意，拉着晚晚拐进旁边的巷子，贴着斑驳的墙根往里走。
巷尾能看见码头的石阶，柳承业正站在伞下，穿着件藏青马褂，手里把玩着串蜜蜡珠子，时不时朝水面张望。几个精壮的汉子守在他身后，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船来了。”晚晚低声道。
果然，雾里慢慢漂来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人，看不清脸，只听见船桨划水的声音。船刚靠岸，柳承业就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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