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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槐花谢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层碎雪。燕长风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看着苏慕云在不远处教几个孩子练剑。少年手里握着根木剑，动作还有些生涩，却比往日稳了许多，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手腕再沉些，像端着碗水。”燕长风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滤过，带着槐花香的清润。他记得父亲当年教他时，总爱让他端着装满沙子的木碗练桩，说“手稳了，心才能稳”。
苏慕云闻言调整姿势，木剑在他手里果然稳了些。孩子们跟着学，却一个个东倒西歪，引得旁观的村民笑出了声。张婆婆拎着竹篮走过来，里面装着刚蒸好的槐花糕，香气混着笑声漫开来，像幅热闹的画。
“长风，尝尝？”张婆婆把一块糕递到燕长风面前，老人家的手抖得厉害，是当年被黑风寨的人打坏的，“慕云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爹了，教起人来有模有样的。”
燕长风接过槐花糕，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苦的草木香。他想起苏伯说的，苏慕云的父亲当年就是这样，在药圃边教孩子们辨识草药，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刘万山的案子，有消息了吗？”张婆婆在他身边坐下，手里的帕子反复擦着竹篮的边缘，那帕子上绣着半朵玉兰，是当年燕长风母亲教她绣的。
“王捕头说，府城的官差已经把人押走了。”燕长风望着镇口的方向，那里的石板路被往来的人踩得发亮，“账册上的名字牵连甚广，怕是要查上些日子。”
张婆婆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查清楚了好，查清楚了，那些枉死的人才得安生。”她忽然抓住燕长风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人发疼，“你妹妹的坟，我给她培了些新土，就在后山的槐树下，离你爹娘近。”
燕长风的指尖猛地收紧，槐花糕的碎屑掉在衣襟上。他想起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爱追着他喊“哥哥”，手里举着朵刚摘的槐花，说“这个像云，哥哥的剑穗像火，火和云在一起，才好看”。
“过几日，我去看看她。”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哑。
苏慕云教完孩子们练剑，跑过来时带起阵风，槐花瓣落了他满身。“燕大哥，陈郎中说，清风堡的药圃该施肥了，问我们下午去不去帮忙。”少年的手里还攥着木剑，剑身上沾着些泥土，像刚从田里回来的农人。
“去。”燕长风站起身，归鸿剑被他拎起时带起轻响，剑穗上的红绸扫过石凳，像道突然绽开的血痕，“顺便把新做的木牌挂上。”
清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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