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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走，带着兵法走！”
燕长风握紧归鸿剑，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那些人举着刀，在雾里像群蝗虫。“要走一起走。”
三叔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晚了，我身上的蚀骨钉快发作了，走不了了。”他突然抢过归鸿剑，往自己的心口刺去，“告诉师妹，她的师叔不是坏人……”
归鸿剑的剑鸣凄厉，像在哭。燕长风接住倒下的三叔，他的身体还温热，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
“杀！”藩王的人已经冲了上来，刀光在雾里闪成一片。
燕长风将兵法揣进怀里，抱起三叔的尸体，转身冲向崖边的暗河。归鸿剑在他手里化作一道流光，剑光所及之处，血花飞溅，却没有伤及要害——他想起母亲的字条，也想起三叔最后的话。
暗河的入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燕长风抱着尸体钻进去时，听见身后传来女子的尖叫，想来是藩王的人发现了她。
水流很急，带着股刺骨的凉。燕长风紧紧护着怀里的兵法和尸体，归鸿剑的剑穗在水里飘，红绸缠着三叔的衣角，像在拉着他往前走。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燕长风抱着尸体钻出水面，发现自己躺在片芦苇荡里，正是落马渡的方向。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苇叶上的露珠在光里像碎钻。
他找了处向阳的坡地，挖了个坑，把三叔埋了。没有墓碑，只在坟前插了根芦苇，像柄竖着的剑。
“安息吧。”燕长风对着坟头拱了拱手，归鸿剑的剑穗在风里轻晃，红绸上的血迹被风吹得渐渐淡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苏慕云骑着匹老马，风风火火地跑来，看见燕长风，勒住缰绳：“燕大哥！按察使的人来了，说要……”
少年的话在看见坟头时停住了，眼里的光暗了暗。
燕长风拍了拍他的肩，像当年三叔拍自己那样。“走吧。”他说，归鸿剑的剑鸣在风里变得平和，“去江南。”
去江南找师妹，去把兵法交给按察使，去把那些藏在雾里的真相，都摊在阳光下晒一晒。
风拂过芦苇荡，掀起层层绿浪。归鸿剑的剑穗在风里飘，红绸上的血痕与焦痕混在一起，像道愈合的疤。燕长风望着江南的方向，那里的云很淡，像母亲绣帕上的玉兰，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色。
他知道，前路还有雾，还有坎，但归鸿剑的剑鸣里，已经多了些温柔的东西，像母亲的叮咛，像三叔最后的悔悟，像少年补剑穗时歪歪扭扭的针脚。
这些东西，会陪着他，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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