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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佛洞的血腥味混着霉味，在长明灯的光晕里慢慢沉淀。燕长风用魏尚书的衣襟擦去归鸿剑上的血，剑身红光流转，映得他眼下的疤痕愈发清晰——那是二十年前被火灼的印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前辈……”苏慕云扶着石壁站起来，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我们该怎么办？”
燕长风将归鸿剑回鞘，金属碰撞声在洞里荡开回音。他走到弥勒佛底座前，俯身拍了拍那处松动的石砖：“从这里走。”
苏慕云这才注意到佛座下的暗道，洞口仅容一人匍匐。他探头往里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
“怕了？”燕长风挑眉，将魏尚书的尸体拖到暗道口挡住，“要么从这里走，要么等金吾卫搜山。”
苏慕云咬了咬牙，弯腰钻进暗道。燕长风紧随其后，反手将佛座推回原位，洞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暗道里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和指甲抓挠泥土的声响。苏慕云在前头摸索，忽然摸到一块冰凉的硬物，他惊呼一声，缩回手来。
“拿住。”燕长风递过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苏慕云看清手里是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云府”二字，笔画被岁月磨得浅淡，却透着熟悉的风骨——与他父亲留下的那块令牌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这是……”
“二十年前，云家被灭门时，这块碑是你父亲拼死护在身下的。”燕长风的声音在狭窄的暗道里显得格外沉，“他说，总有一天，要让云家的名字重新立起来。”
苏慕云的手指抚过碑上的刻痕，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令牌说的那句“去找燕长风”。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走在父亲铺好的路上。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燕长风先钻出暗道口，发现竟是白马寺后山的乱葬岗，几座孤坟的石碑歪斜着，在月光下像沉默的鬼。
“往那边走。”他指了指西北方的密林，“穿过林子是洛水河，有船在等。”
苏慕云刚要跟上，却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用火光一照，是半截锈剑，剑身刻着“云”字，剑柄缠着的红绸早已褪色成灰。
“这是……”
“你父亲的佩剑，‘惊鸿’。”燕长风的声音有些哑，“当年他就是用这把剑，护着你从密道逃出去的。”
苏慕云捡起断剑，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何总在月下擦拭那枚令牌，明白为何说起云家时，眼里总有化不开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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