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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死寂，比震耳欲聋的轰鸣更让人心慌。
“受体活跃度激增。”岛眼童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一股子数据过载的燥热，“它现在的智商连条野狗都不如，只要闻着点‘人气’，就是块石头它也敢啃两口。但这东西本质是个‘概念寄生体’，它觉得自己是神，那就得有人供着。一旦‘求而不得’的落差形成，它的精神架构会比肉体烂得更快。”
顾尘没吭声，只是手腕一翻，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碗再次出现在掌心。
这碗早就没什么灵气了，上面甚至还挂着几丝刚才被踢飞的霉菌，看着就倒胃口。
他从腰后的皮囊里挖出一坨黑乎乎的膏状物——那是之前斩断契约时剩下的精血，混了半斤从灶坑里刨出来的陈年草木灰，搅成了浆糊。
他像个最吝啬的抹灰匠，用大拇指狠狠地在碗底抹了一圈。
这味道冲得很，血腥气里夹杂着一股子呛鼻的烟熏火燎味，像极了穷乡僻壤里那些甚至买不起香烛，只能烧柴禾拜野神的穷鬼身上的味道。
顾尘蹲下身，把这只破碗摆在了那三枚玉瓶构成的三角阵正中央——按照老黄历的规矩，这地方叫“明堂”，是专门放贡品的主位。
接着，他动作麻利地掏出三样东西：三粒已经受潮发芽的糙米，半截指头长短的蜡烛头，还有一枚边缘都快磨平了的锈铜钱。
糙米那是“地里刨食”，蜡烛那是“点灯熬油”，铜钱那是“买命钱”。
这是市井间最下等的“四时祭礼”，求的不是大道长生，求的仅仅是这顿吃完下顿还能有口热乎饭。
“豆子，哭丧。”
顾尘在心里念了一句。
几里之外，小豆子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但他那是真拼了命。
识海中的七槐残印光芒大作，这孩子把自己仅剩的神魂之力全压了上去，硬是模拟出了一股几百号人跪地磕头、嘴里念念叨叨的低频杂音。
这种嗡嗡声听不清内容，却透着一股子浓烈的、绝望的祈求感。
与此同时，岛眼童控制着地下暗河的一缕细流，顺着石缝极其刁钻地滋了出来，正好浇在那只涂满了血灰膏的陶碗底部。
“滋啦——”
地下本就有地火余热，凉水激在热碗底，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这声音太像了。
像极了香客手里的高香插进香炉时，那一声代表着“神明以此为证”的轻响。
原本还在门缝前迟疑蠕动的命蚀兽，彻底丢掉了最后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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