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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糙的碗底有些硌手，带着股泥土特有的潮湿寒意。
顾尘没有把碗收起来，而是顺势将其往泥里按了按，像是给这七十二个冤魂安了个简易的家。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并没有趁着那东西被名字镇住的空档逃走，反而转身走向了井口左侧那块断了半截的残碑。
这碑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留下的，风化得只剩下个大概轮廓，上面爬满了灰白色的地衣。
顾尘从袖口摸出那枚青铜铃铛，轻轻搁在残碑顶端的平面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麻纸。
纸面粗砺，透着股陈年的霉味，上面用刚咬破的指尖血，歪歪扭扭地默写了一段经文。
那是《归墟礼典》的开篇。
按照那本从老掌柜床板夹层里翻出来的烂书所载，新任司命接位，得在井口焚化这篇“承天表”，再大声诵读，才算是跟地底下这东西签了卖身契。
但顾尘既没掏火折子，也没张嘴。
他只是将那张血迹未干的麻纸压在铃铛底下，让那猩红的字迹大喇喇地敞在晨光里，像是一场已经搭好了台子、却偏偏少了个唱戏主角的大戏。
戏开场了，角儿没来。
“嗡——”
井底深处，那团刚刚缩回去的黑胶猛地翻涌起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识海里，岛眼童的数据流瞬间刷出一片红瀑：“心核搏动频率骤升至临界点！井壁黑胶呈现波纹状扩散，那是焦虑体征。它在读那张纸。”
“它急了。”
顾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井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盯着肉骨头流哈喇子的野狗。
“检测到能量逆流。”岛眼童的声音语速极快，“三字铭文中‘信’字的裂痕正在扩大，有微弱红丝从‘名’字位溢出，正顺着地脉往井口爬——那是封印的核心权柄。它想替你把这把火点了，它在求着你把手续办完。”
这就好比是店家拿着合同追着顾客跑，甚至愿意自己贴钱把字签了。
因为它怕。
它怕这到了嘴边的“新司命”，看着看着突然反悔不干了。
顾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一叠发黄的纸页。
那是老掌柜留下的旧账本残页，一共七张。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癸亥年前后，生息门那些凡人省吃俭用交上来的供奉明细：三斗米、两只鸡、半匹布……
这些东西在修仙者眼里是垃圾，但在因果里，这是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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