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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把乱石林的影子拉得像是一条条干瘪的死蛇。
影像法阵传回的画面有些抖动，带着一种失真的灰败感。
画面里，楚明远走得并不稳，像是脚底下踩着两团烂泥，每一步都要把膝盖提得很高才能迈出去。
他那张原本算得上清秀的脸如今全是青灰色的死皮，眼窝深陷，显然是被那所谓的“天命梦魇”折磨得几日未曾合眼。
但他还在走。
哪怕是被乱石磕得头破血流，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两鬼火在燃烧。
走到那座废弃的祭坛边缘，楚明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指，指甲因为长时间的抓挠早已崩裂，此刻却如钝刀一般，狠狠划过自己的脸颊。
嘶啦。
皮肉翻卷，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断裂的石碑上。
“吾应命而来，不负癸亥之约。”
他的声音干涩撕裂，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话音刚落，地面那些如同蛛网般的裂痕里，突然涌出一股粘稠的黑雾。
这雾气没有散开，而是像某种活物一般，顺着楚明远的膝盖向上攀爬，贪婪地舔舐着他脸上的伤口，既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品尝祭品的成色。
“频率吻合。”脑海中，岛眼童的声音急促却机械，“检测到归墟气息主动接触目标——它开始接纳‘信’了！它把这傻子当成了钥匙的一部分！”
顾尘没说话。
他盘坐在一间临时开凿的地下密室里，头顶是厚达三丈的花岗岩，隔绝了外界一切气息。
面前的石台上，摆着三块颜色各异的玉简：左边那块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闪烁，那是通过灵髓珠实时转录的楚明远的心跳；中间那块晦暗不明，映射着归墟井的潮汐波动；最右边那块最旧，是从老掌柜那本发霉笔记里拓印下来的《归墟礼典》残篇。
此时，左边和中间两块玉简的闪烁频率，正在诡异地趋同。
顾尘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某种极为精密的刻度。
突然，他双目骤张，手腕一翻，那枚温润的青玉虎便落入掌心。
“去。”
他低喝一声，将青玉虎重重按在石台正中的一面铜镜背面。
这铜镜是凡物，背面却被顾尘用灵液蚀刻出了密密麻麻的导灵槽。
刹那间，镜面并没有映照出顾尘那张冷峻的脸，而是泛起了一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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