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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重的雾气像是浸饱了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乱石林间。
百丈开外的枯树洞里，小豆子蜷得像只过冬的刺猬。
他眼皮半搭着，只有眼白上暴起的几根红血丝透着一股子狠劲。
他的手指深深扣进树皮的裂隙，神魂顺着早已布下的“愿力蛛网”一点点往外延展。
那是由七十二根从凡俗庙宇偷来的香火残丝织成的，这玩意儿没别的用，既不能杀人也不能困敌，唯独对人心底那种要把命豁出去的“执念”最敏感。
此刻，那根代表着“贪”的丝线，正在疯狂震颤。
岩穴深处，楚明远是被冻醒的。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乍然浮出水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常年在南荒那种吃人的地方讨生活，让他养成了一种比野狗还灵敏的警觉——哪怕脑子还没清醒，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空的。
楚明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但他很快发现，胸口贴肉的地方，有一团温热的东西正在发烫。
他哆嗦着把手伸进怀里，摸出来一块玉牌。
借着岩缝漏进来的那点微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不是什么通用的符篆，而是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楚明远”。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烧红的刀尖刻进去的，凹槽里渗着暗红色的痕迹，看着不像是朱砂，倒像是谁刚从心头剜下来的热血，还在隐隐搏动。
“这……是我的名字？”
楚明远吞了口唾沫，声音嘶哑。
他是个流民出身的散修，这辈子听过最多的就是“滚开”和“去死”，除了通缉令，谁会费尽心思把他的名字刻在这么一块成色不凡的古玉上？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然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炭火。
那是顾尘站在山顶观星台，指尖轻点玉片边缘，催动青玉虎送出的一丝生机。
这缕生机顺着地脉中预设的“伪愿通道”，像一条无形的蛇，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楚明远的识海，炸开一段早已编织好的梦境。
梦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苍老得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膜低语：“汝承癸亥之誓，当开归墟之门。若成，则赐你长生；逆则万劫不复……”
“长生……”楚明远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又迅速聚焦，瞳孔里燃烧起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他这辈子都在烂泥里打滚，为了几块灵石就能跟人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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