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陈九宣布，休整期至(3 / 4)

“你也歇着。”我说。

他没睁眼，鼻腔里哼了一声，算作答应。

我回到人群中央，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屁股底下是新翻的土，软，还带着地气的温。我靠着一块倒下的石碑坐直，把酒葫芦摘下来，放在腿上。

布绳磨着手心，葫芦冰凉。

它装过十年的酒，也温过无数亡魂的泪。它知道接下来还有路要走，但现在，它也该歇一歇了。

人群开始动了。

有人搬来碎石垒了个小灶台，打算生火做饭；两个年轻修士合力搭起个草棚，拿树枝撑住四角；一个老头儿坐在溪边，卷起裤腿，把脚泡进水里，眯着眼哼起了小调。那调子不成谱，也不知是哪片山野传下来的，可听着让人心里踏实。

孩子在花丛边跑来跑去，摘了花往大人头上戴。有个小姑娘踮脚给老妪别花，老妪没躲，任她把一朵螺旋花瓣的花插进发髻。那花中心有点金芒，忽明忽暗，映得老人眼角的皱纹都亮了。

她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花。

她神色平静，把木杖往土里又按了按，那沉稳的动作仿佛在给谁立下一块无形的碑。

太阳升得高了些。

光照在五彩云上，折射出七色光带，斜斜落在新生的花草上。叶子泛着玉质的光，根系深处隐隐有愿力流转，像血脉一样搏动。一只蝴蝶从花蕊中飞出，翅膀是透明的，边缘镶着一线微光。它绕着晶簇飞了一圈，落在一个闭目吐纳的修士肩头，停了几息，又飞走了。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坐着，看着，听着。

听风吹过草叶的声音，听溪水流淌的声音，听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听一个母亲哄孩子的哼唱，听老朋友重逢时那一声“你还活着啊”的感慨。

这些声音以前不能有。

现在它们都有了。

我摸了摸耳垂上的疤。

它不疼，也不痒，就是一道旧伤。我挠了挠，觉得它比昨天更淡了些。

或许再过些日子，它就彻底看不见了。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

那点光还伏在那里，沉静，安稳。它不再挣扎，也不再躁动，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待的地方。

我知道，它在生根。

我也该歇了。

我靠在石碑上，把酒葫芦抱进怀里，闭上了眼。

风拂过脸颊，带着草香、水汽，还有远处飘来的饭香。有人开始煮野菜汤，放了盐，还加了点晒干的菌子。香味一路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