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老子留偈，玄机暗藏(1 / 3)

槐影凝在井口，不动。

光悬在半空，琥珀色，胶质般黏着砖缝。风不来，尘不坠，连青砖缝隙里那点未散的微光，也停在爬升中途，不上不下。

我左掌还按在地面，指节压着砖缝边缘，掌心劳宫穴灼痕未退，热意沉得深，像埋进地底的一截炭火。右掌垂落膝上，五指松开，指腹麻意未消，像有根烧红的针卡在骨缝里，一动就刺。

脊背挺直，肩颈绷着，不是放松，是没松开。

耳垂那道细疤，烫得稳了，不跳，不颤，只是温，温得像刚从炉膛里取出的陶片，贴着皮肉，不灼人，却叫人不敢碰。

我盯着牛角尖垂下的一缕青气。

气不散，不飘，不染尘，如墨线悬空，直直垂到青砖上方三寸，再往下，便断了——断得齐整，像被刀切过。

青牛蹄未落，可我后颈汗毛已竖起。不是怕，是知。知道这东西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更知道它来了，就不是路过。

我喉结滚了一下，干涩堵在嗓子眼，没咽下去，也没咳出来。只把左掌缓缓抬起，离地半寸，悬着，掌心朝上，不收势，不蓄力，只让那点余热浮在指尖，似等一个接引。

右掌叠在左掌之上，双掌平放膝头。腰背未弯，脊椎如松，坐得端，坐得正，坐得清醒。

槐叶不动，可我眼角余光扫见叶脉泛金。

不是整片亮，是一条线，从叶根爬向叶尖，游走如活物。刚看清“玄”字，叶面一翻，“之”字又现；再翻，是“反”；再翻，是“者”。

字不刻，不印，不存，只浮一瞬，即灭。

我闭眼。

耳窍发热，劳宫通耳，耳通天窍。借指腹那点麻意为引，将残余神识自碑影深处抽回一线，不攻，不守，只凝于双耳穴——不是听声，是听隙。

天地之间，本无音。

可就在无声处，有东西浮起来了。

不是从耳中入，是从头顶槐叶、从脚下青砖、从牛角青气尽头、从老子袖角拂过的虚空里，一同浮起。

七字。

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人道非榜，乃灯自燃。

字字不响，却烙进瞳底，如刻。

我睁眼。

青牛已行出十步之外，老子背影未转，袍角青气尽散，身影淡如水墨洇开，再无痕迹。

我仍坐着，双掌叠膝，脊背未塌，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心跳如鼓，沉而稳，一下，又一下，敲在肋骨上，不急，不乱，像打铁前先试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