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天眼观象，榜景初现(3 / 4)

他说得够多了。

远处山道上，有一点光亮了起来。

不是火把，也不是灯笼。就是一点微光，浮在半空，不动，也不灭。接着，又是一点，在另一处山坡上。再一点，在溪边。三点、五点、七点……越来越多，像是夜里的星，落到了地上。

没有人走近，也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着，或者蹲着，远远地看着这座酒馆，看着井口，看着头顶那层伤痕累累的护罩。

我知道他们是谁。

那些没被收走的残魂，那些逃过点名的散修，那些不愿上榜的山野精怪，还有那些被削去仙籍、贬入凡尘的旧人。他们听见了地脉的动静，闻到了酒香里的执念，循着愿力的痕迹，悄悄聚到了这里。

他们不说话，也不动手。

但他们来了。

杨戬也看见了。他缓缓站起身，刀仍拄地，天眼闭上，血顺着眉骨滑进鬓角。

“这些人……不怕天罚？”

“怕。”我说，“可他们更怕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名单里。”

他没再说话。

风重新吹了起来。

酒旗哗啦一响，背面的脉络又粗了一分，像是血管在搏动。

我走到井边，伸手把酒葫芦从裂缝里拔出来。陶器冰凉，内壁还沾着一点黑灰，那是三生断的渣子，混着账本烧过的余烬。我把它翻过来，轻轻磕了两下，灰落进裂缝深处，没声，也没光，可地底的红光颤了一下，像是应了一声。

护罩纹路转得更快了些。

杨戬忽然说：“若真有那么一天，人人可自择前程……那天庭呢？昆仑呢？封神榜呢？”

“那就让它塌。”我说，“塌了再建，建个能让人站着、蹲着、躺着都安心的地方。”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像是想看出我是不是疯了。

我没回避他的目光。

青梧这时站了起来。她没看我们，而是走向井口，双手轻轻按在石沿上。她闭上眼，梧桐叶微微摇动，一缕极淡的青光从她心口溢出，顺着指尖流入地底。护罩底部泛起一圈涟漪，像是喝了一口温水，缓缓舒展。

山道上的光点没有散。

反而更多了。

有些离得近了些，停在百步之外，像是在等什么。

杨戬慢慢收回刀，拄在地上，撑住身体。他没走，也没再开口。他盘膝坐下，就在石阶上，闭目调息。天眼覆着一层薄血膜，呼吸浅而长。

我站在井边，把空葫芦挂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