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特殊酒成联结器，万灵共饮人道酒(1 / 3)

我坐在石阶上，手里空着。

雾还没散，山路上的人影比早上多了几倍。有穿草鞋的，有踩云头的，还有些贴着地皮走，像是不敢惊动什么。他们站在酒雾外面，不进来，也不走，只是盯着那块执念碑看。

碑上的名字已经快写满了。正面不够用，就写到背面。有人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池水，在底座上划出自己的名字。一个孩子模样的魂影踮脚够着碑角，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最后留下一行小字：“我想娘了。”

没人说话。

但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一个动作，一句话，或者一杯酒。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进酒坊。门没关，木板松动时发出一声轻响。架子上摆着七十二只瓮，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的是陶土烧的，有的是兽骨磨的，还有一只青玉雕成的，底下压着半片龙鳞。

这些都是愿力凝成的容器。

从农夫洒在田里的汗，到老猿守了一辈子的山洞，再到海底沉船里亡魂最后一声叹息——都收在里面。

我伸手摸过每一只瓮，指尖落下时，瓮身微微震动。三十六下，不多不少。天外有雷光闪了一下，又隐回去。我没有抬头。

割开手掌，血滴进中央那只青铜鼎。血落进去的瞬间，七十二只瓮同时发出低鸣。酒液开始流动，不是从瓮口倒出，而是顺着内壁往上爬，像有东西在拉它们。颜色也变了，由清转浊，再由浊返清，最后变成一种琥珀色，里面浮着点点金星。

这就是“万灵酒”。

我没盖坛子，端起最上面那只陶杯，舀了一勺。酒面平静，映出我的脸。眉眼还是那样，没什么特别。我把杯子举起来，站在碑前。

“这酒不夺命，不封神。”我说，“它只问一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说完，仰头喝下。

喉咙里滚过一阵温热，不是火辣，也不是甜腻。眼前忽然出现一间屋子，灶台边坐着个老人，手里剥着豆子。窗外有小孩跑过，踢翻了一个桶。屋里人骂了一句，笑着起身去捡。那是个很旧的记忆，不属于这个天地。

我闭着眼说：“我是陈九，一个想让人好好活着的酒保。”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青梧站在我身后，抬手拂了一下发间的叶子。那一瞬，酒雾轻轻晃动，刚才的画面散了出去，落在靠近的人心头。一个拄拐的老树精突然抖了起来，枯枝似的手指抓着身边石头，嘴里喃喃：“我也……我也是一棵会开花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