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日常温馨，伙计情深(2 / 4)

妇人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坐下。

我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孩子。小脸发白，眼皮跳，显然是神识受了冲击。昨夜海雾显魂，虽只在蓬莱外岛，但愿力波动如涟漪，沿海村落多少都有感应。

“他听见了不该听见的。”我说。

阿福站在我旁边，轻声问：“要我拿‘静心酿’吗？”

我摇头：“不用。让他记住。”

阿福一怔。

“记住了，才不会忘。”我站起身，“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听见，他听见了，是缘。”

阿福沉默片刻，忽然说：“我也听见了。”

我转头看他。

“在礁石上，那些声音……我也听见了。”他声音不高，却很稳，“不是用耳朵，是心里突然多了些话，像是别人塞进来的。我吓得差点跪下，可我没跑。”

我盯着他。

他没躲开目光：“我想起我爹死时，也没人问过他愿不愿。他只是被征去修堤，一场大水，尸首都找不全。他们说他是‘为国捐躯’，可他只是个打铁的，连仙门都没进过。”

我缓缓点头。

“所以我不只想当个伙计。”他说，“我想知道，还有多少人，死得不明不白，魂还回不了家。”

我转身走向后厨，从架子上取下一坛酒。坛身无标记，只有一道细线刻在泥封上，是我亲手划的。

回柜台时，我拿出两只粗瓷杯，拍开泥封，倒了两杯。

酒色清中带黄，无烟无气，却有一丝极淡的香气漫出来，像是雨后青草混着陈年木柜的味道。

我把一杯推给他。

“敬你。”我说。

他愣住：“敬我什么？”

“敬你昨夜没放下酒壶。”我端起杯，“换别人，早吓得把壶摔了。你没。”

他低头看着酒，眼眶忽然红了。

“我还打翻过三次。”他声音有点抖，“第一次是你骂我，第二次是你没骂，第三次……是你走了，我自己练到手不抖。”

我喝了一口，酒不烈，却暖，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

“酒馆不罚错。”我说，“它只看人有没有心。有心的人，迟早能端稳这杯酒。”

他抬起手，把酒杯举到眼前，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杯时，他深吸一口气：“九哥，我想改个名字。”

“改名字？”

“我不想叫‘阿福’了。”他直视我，“我想叫‘记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