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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些碎片被强力胶重新粘合在一起：当年图书馆管理员那句模糊的“有其他人也在排队”，沈初桐随口提过的“三楼信号最差，笔记本老掉线，你居然还能发邮件？”……那封被信号无数次中断后、最终只发出了一串乱码问号的邮件……原来不是消失于虚空！是跨越了山海，落进了另一个人的收件箱！
她当年以为的单向关注，那些笨拙到近乎傻气的“试探”，那些因绝望而放弃的信号……竟然，在他那看似平静如冰面般的学生时代下，搅起了如此沉重粘稠的暗流？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迟来的悸痛冲垮了顾夏最后的心防。一种混合着强烈羞耻、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一种被时间彻底嘲弄的荒诞无力感席卷而上。她眼前花白一片，视野里闻溪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手腕上的翠镯在灯下愈发凝重，沉甸甸地扣紧脉搏。掌心被他滚烫包裹的触感也变得灼人。
她猛地抽回了手！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手腕上那只冰凉的玉镯无可避免地在她抽离的瞬间擦过腕骨内侧最薄嫩的皮肤，留下一道更清晰的微辣红痕。
“对不起……我……”顾夏急促地喘息着，话语破碎得无法成形。她不敢再去看闻溪的脸，不敢承受他眼中此刻可能流露的任何情绪——等待的孤寂，再次错身的失望，抑或是被揭开隐秘的痛楚？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张坚硬的圈椅里狼狈站起。太突兀的动作带得身下的红木椅子腿在青石地板上刮擦出沉闷的声响。
顾不上手腕上那圈火辣辣的存在感，顾不上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红豆汤圆。顾夏几乎是朝着门厅的方向跌撞而去，唯一的念头是逃离这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粘稠、让她难以喘息的空气！玄关冰冷的地砖寒意透过薄薄的家居袜瞬间渗透脚心。
她没拿外套，甚至没穿拖鞋，伸手就去拧动门把手冰冷的金属旋钮！
“咔哒。”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下来的堂屋里被放大。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深冬夜晚凛冽刺骨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像无数冰针扎在裸露的脖颈和脚踝！
与此同时，从堂屋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廊下，一串脚步声急促而欢快地响起。深蓝色的旧棉布帘子被哗啦一声掀开，老太太捧着个热气腾腾的青花大陶碗风风火火地闯了出来！
“来来来！红豆沙汤圆热的来了！可不能……”老太太的声音在看到玄关处那个只穿着单薄连衣裙、赤着脚就要拉开门往外冲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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