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3)

笼进了暖意和香甜的中心。

老太太根本没给顾夏思考拒绝的机会。她那双沾满了面粉和糖霜、异常灵活粗粝的手指已经捏起一块微微烫手的糯米糕，几乎要直接递到顾夏嘴边：“喏！我盯着蒸的！桂花酱是去年秋天院里自己晒的花做的！可香了！”

“奶奶……”顾夏有些窘迫地伸手去接，声音带着点慌张的软意。热烫的触感和老太太指尖微黏的糖浆一起沾到了她的指尖。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眯眼笑起来，仿佛完成了一项庄严的交接仪式。她扭头看向站在顾夏椅侧的闻溪，眼睛亮亮的，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急于向世界宣告的迫切喜悦：“怎么样？奶奶挑的日子好吧？元宵家宴后就是情人节！你们小情人团圆，我们老家伙凑热闹！”她兴奋地拍了拍围裙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们慢慢说话！我去端汤圆！今天这红豆沙馅儿可是我熬了大半天的，外头可买不着！”

话音刚落，她又一阵风似的旋进了厨房，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堂屋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桌上点心和热茶散发着袅袅香气。顾夏手里还捏着那块散发着热意、软糯得快要从她指尖滑落的桂花糕。老太太的话像投入湖面的一串小石子，激起阵阵涟漪。这“挑日子”的用意……太明显了。

脸颊的温度在老太太方才那番直白的“小情人”宣言和此刻过于安静的注视里迅速回升。她不敢抬头去看身旁的闻溪，目光无处安放地落在那块蒸腾着白色热气的桂花糕上。那甜蜜滚烫的气息萦绕在鼻端，一直甜到了舌尖。

旁边传来布料和衣物摩挲的轻微声响，衣角的阴影拂过她低垂的视域。接着，是杯子放在桌面的轻微磕碰声。

一个温热的、盛着清冽茶水的白瓷小盖碗，被一只骨节清晰的手推到了她捏着糕点的指尖旁边。那修长的指节在暖光下泛着干净的弧度。

顾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握着盖碗的、异常漂亮的手，慢慢向上移。掠过浅灰色羊绒衫包裹的紧实手臂线条，掠过线条干净利落的宽阔肩线，最终落入一双俯视下来的深黑眼瞳里。

堂屋的灯光映在闻溪的眼底，跳跃着微小的光芒点，如同深夜海面映着群星的倒影。那层惯常的、拒人千里的薄冰仿佛在这融融的灯光和糕点的甜香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他凝望着她，那眼神专注而柔和，像一匹终于回到暖春牧场的驯马。他微微俯身靠向她，距离瞬间拉近，带着他身上那种清冽温暖的雪松气息无声地将她包裹。

顾夏能清晰看见他眼底倒映出的、小小的、有些无措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