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2 / 3)

好续的。王明德长大后接了积善阁，又开了家银号和两家酒楼，地租收得也比别家轻，可他头五个孩子还是没留住。大儿子生下来没气，二女儿出痘没熬过三天，三儿子玩水溺死在自家水缸里，四儿子被疯狗咬了，五女儿一场风寒就没了。王氏抱着第五个孩子的小棺材，坐在门槛上哭了三天，眼睛肿得像核桃。

去施粥吧。王明德把银号的账本锁进柜子，带着家丁在城门口支起了粥棚。每天天不亮就熬好三大锅杂粮粥，不管是谁，来了就给一碗。他又请了石匠，把城外那条坑洼的土路铺成石板路，马车走在上面再也不颠簸；还给城西的破庙捐了钱，重塑了神像，连香烛都备得齐全。

小六子出生那天，粥棚前排着长队。王明德正在给一个瘸腿老汉递粥碗，家丁气喘吁吁地跑来：生了！是个小子！他手里的粗瓷碗哐当掉在地上，热粥溅在脚面上都没察觉，朝着家的方向直跑，棉袄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棉絮。

小六子满月那天，王明德请了全城的乞丐来吃酒。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看着满院穿着破衣烂衫的人狼吞虎咽，突然把那半块北斗残片塞进孩子襁褓：从今天起，你就是王子山，大号子山，小名小六子，记着咱家的根，也记着咱家的债。

小六子三岁时，王明德开始教他背口诀。天枢指北，天玑望南，孩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念，小手摸着外盘的阴纹，壬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王氏坐在旁边纳鞋底，看着父子俩一个教一个学，针眼扎了手指都没感觉。那时的王家大院，常飘着粥香和读书声，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会被一场红色的风暴搅得家破人亡。

小六子十岁那年，王明德带他去邙山。站在土塬上望着远处的黄河，父亲指着连绵的山影：看见那道山脊没？像不像龙脊？他掏出罗盘，龙首玉柱在阳光下转得飞快，最后停在西北方，这就是活脉，藏着山水的气，也藏着人的命。小六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攥着父亲给的半块外盘残片，冰凉的铜面贴着掌心，像揣着块冰。

谁也没料到，那竟是父子俩最后一次看山。

1966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王明德站在积善阁的柜台后，看着街上的红卫兵举着标语喊口号，突然把小六子叫到跟前，从怀里掏出用油布裹着的罗盘：记住，外盘和玉柱在你娘那儿，玉柱是钥匙，三部分凑齐才能显口诀。他把罗盘残片塞进儿子怀里，又塞了几块烧饼，去找豪叔，他知道该往哪儿走。

那时的小六子还不知道，父亲说的往哪儿走，是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他只记得父亲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