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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锁猛地一绞！
咔哒——咔哒——咔哒！
九重叠音尚未落定，竹棍所化青铜链倏然绷直如弓弦！
链身微震，节节浮凸，“李氏”“王婆”“哑七”……百个微名如活物睁眼，字迹灼烫，青金泛芒，仿佛每一笔都是用断指蘸血写就，每一划都含着临终咬牙的力道。
陆昭渊唇齿开合，声不高，却如楔入地脉的铜钉：“借尔等一痛！”
话音未落，群骸使已咬破舌尖，一口赤血喷在无名旗脊骨碑座之上！
血未溅散，反被碑面吞尽——刹那间，乞丐断指处旧疤迸裂、匠人烫疤突起水泡、春棠院妓女腕内烙印灼红发亮……万千痛感逆流而上，汇入地脉，化作一张青金碑影垂落如铡刀。
陆昭渊指节发白，竹棍末端已没入无名旗天灵——那并非血肉之颅，而是一块温润黑玉雕就的阵眼骨冠。
青铜链骤然绷断三节旧扣，轰然展开！
九丈高碑拔地而起，通体浮雕游走，万名血名自碑底奔涌而上，如赤河逆流：李氏、王婆、哑七、灶头刘、瞎眼孙、断脊梁的陈铁匠……不是刻痕，是活字——每一笔都随地脉搏动微颤，每一点墨渍都在呼吸吐纳，仿佛整座碑是万张未合之口，在无声齐诵。
他心口鲁班锁绞得更紧了。
咔哒、咔哒、咔哒……九响未尽，喉间已泛起铁锈腥甜。
阳寿四十七日，此刻竟似被这碑影一寸寸刮去——可他不能松手。
竹棍震颤愈烈，棍身浮凸的百名微字灼烫刺掌，断指旧疤裂开处渗出的不是血，是半凝的赤芽余烬，簌簌坠地，落地即燃，却无声无焰，只蒸腾一缕青烟，缠绕碑基盘旋不散。
工部侍郎双膝一沉。
不是跪地，是被名字压垮的。
蟒袍下摆刚触到青砖，肩头便骤然一沉——左肩压上“李狗剩”，右肩压上“赵承业”，后颈又叠来“青州户房抄籍吏甲”“壬寅除名令执笔人乙”“东厂验身簿第三十七页丙”……百名如铅汞灌顶，官印在腰间嗡鸣碎裂，玉带钩崩成齑粉。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幼音，细弱、嘶哑、带着尿臊味：“娘……我叫狗剩！”——那声音竟从碑影深处反弹回来，一声叠一声，撞在断桥残垣上，撞在铭心婆含石的舌根下，撞在刀聋子失聪的耳道里，最后钉进他自己耳鼓，震得颧骨发麻。
铁皮姐动了。
她右手五指并拢如刃，猝然撕向左臂铁肤——嗤啦！
铁皮翻卷，皮肉未绽，却见底下一方素帕赫然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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