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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牌，扔了过去：“这是‘影阁’的通行令，持此令牌，可免检进入血滴子总坛的地牢一层。记住，只有一层。”
陆昭渊接住令牌，入手冰凉。
“若你死在里头，尸身运不出来，”白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我依然会亲手焚尸灭迹，绝不留下半点痕迹。”
他转身欲走，走到帘边时，脚步却顿了一下，背对着众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道：“阿阮临终前画的那幅图，不是为了救你……她只是想让我看见，我，还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启程的前一夜，大雨倾盆。
陆昭渊独自坐在井边，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
他将那张苏晚棠手书的素笺，小心翼翼地折成一只纸蝶，轻轻放入一只机关鸟的腹中。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靠近，是小豆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炭条在陆昭渊的手心写下三个字：“带上我。”
陆昭渊摇了摇头，指了指地窖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守在这里，替我……听着他们的声音。如果有一天，镜子里的铃声停了……”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就烧了它，连同整个地窖，都烧了。”
小豆子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昭渊站起身，披上一件破旧的蓑衣，将那根藏着机巧的竹棍缠在腰间，再不回头，一步踏入了茫茫雨幕。
他身后，那只机关鸟张开精巧的翅膀，无声地振动，逆着风雨，向着漆黑的北方飞去。
地窖深处，血铃铜镜之上，三百枚血色光点似有所感，齐齐颤动，发出一阵穿透人心的无声悲鸣。
那悲鸣汇聚在一起，仿佛是三百个不散的匠魂，在齐齐低喊着三个字——
“陆少爷。”
天亮时分，雨势渐歇。
黄河故道旁，一个形容枯槁、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皮的老船夫，正蹲在泥泞的渡口边，用一根枯枝挑着熄灭的烟锅。
他便是阿七口中，唯一还记得“活人道”入口的老吴头。
看到陆昭渊一行人赶到，老吴头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吐出一口浓痰，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地图是死的，河道是活的。入了这水，就得守水里的规矩。”他站起身，望向眼前一片死寂、泛着浑黄泡沫的废弃漕渠入口，幽幽地说道：“寻常走水路，拜的是河龙王。可这条道……它不认神仙，只认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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