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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呼啸，将焦臭的血腥味吹遍整个山谷。
第一更的火势仍在舔舐着那些钉魂桩，将东厂番役的惨叫烧成了滋滋作响的余烬。
残骸营内，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方才的喧嚣。
幸存的叫花子们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看着山口那片炼狱，每个人的眼中都映着跳动的火光，那光亮里，有恐惧，有决绝，更有一种被点燃的疯狂。
陆昭渊依旧站在井台之上，仿佛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雕塑。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地脉的反噬之力如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四肢百骸中肆虐。
花三姑的话犹在耳边，可他别无选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鲁班秘匣带来的十息推演之力正在飞速消退，脑中那座精密的沙盘即将崩塌。
他必须在神智彻底被剧痛吞噬前，布下第二道催命符。
他缓缓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断指处，血液已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紫黑，那是经脉被地气灼伤的迹象。
他毫不在意，用指尖蘸了蘸井沿上自己滴落的血，在刻着“一更·卯火”的井壁旁，又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一划，仿佛是为刚刚逝去的那条性命做下的记号，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敲响的丧钟。
“准备二更。”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山道高处，幸存的番役们惊魂未定地退到白砚身后，他们看着下方那片火海，再看向残骸营中那道孤高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乞丐头子，竟用最卑贱的性命，布下了最恶毒的杀局。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铁秤砣从火场边缘连滚带爬地回来，半边身子都被燎得焦黑，那张狞笑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愤怒。
“他拿人命当柴烧！白砚，你还等什么？下令全员冲锋，用刀把他们剁成肉泥！”
白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目光死死锁定在井台上的陆昭渊身上。
那道血痕，那只残手，三十年前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不是在逃命，他是来讨债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陆昭渊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拖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这不是死局，这是祭坛。”白砚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梦呓，“他在用我们的命，祭奠三十年前的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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