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白小槐与海(一)(3 / 3)

她喊出口时，蝶翼已触到水面。

青光刷地散开，化作万点星雨坠向深渊。

墨浪撞进星雨里，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岸上所有盲童同时举起手，在空气中划动。

他们看不见，却像能感知到什么，小脸上全是虔诚。

白小槐闭上眼。

地脉的震颤顺着她的脚掌窜进识海，她清晰地看到。陆地的每道石缝、每块砖、每株草下，都浮出淡淡的笔迹。

那是童心岭孩子们的第一笔，是哑女阿梨藏在梁上的声，是盲童们在水中写了千遍的回家。

这些笔迹连成光链，咔地缠住了墨浪。

黎明咬破天际时，墨浪退了。

盲文碑上的回家泛着珍珠白，每道凸痕都流转着微光。

白小槐走上前，指尖刚要触碰，碑心突然泛起涟漪。水流竟凝成个环字，像海的瞳孔，像笔锋转了个圈，又像谁轻轻抱了抱风。

青蝶的残光绕碑飞了三周，最后融进碑底，成了道永不褪色的笔痕。

原来......白小槐摸着碑上的环，喉咙发涩，陈杰说的没有路的地方，是要我们自己走出来。

玄京的夜来得迟。

纹心台的石砖突然咔地轻响，台心浮起个淡金色的环字。

字由千万种笔迹拼成，有的歪扭，有的工整，有的像用炭块画的，有的像拿粥粒粘的。

白小槐站在纹心台前，伸手去碰那字影。

指尖刚触到光，识海突然响起声极轻的叹息。像陈杰当年在卦摊吹熄残烛时的呼吸，尾音带着点笑：这一笔，终于写到了没有路的地方。

纹心台的环字开始流转，像条发光的河。

台下值守的卡师们瞪大眼睛，其中个年轻的指着字影喊：快看！

它......它在变！

白小槐没说话。

她望着那流转的光河，忽然想起归墟崖的新芽。此刻，它该又抽出片新叶了吧？

而那片叶子，说不定正载着某个孩子的第一笔，往更遥远的地方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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