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白小槐与海(一)(2 / 3)

她见过陈杰在溪边写算字，墨汁被流水冲散时，他蹲在石头上笑：字没了没关系，写的时候开心就行。此刻这些盲童正用小手探进浪里，食指在水中划着——海、船、回家，每笔刚成形就被浪卷走，可他们的指尖仍在固执地动，像在给风写信。

阿姐！妞妞突然扭着身子要下来。

她爹刚把她放到滩涂，小姑娘就跪在湿沙上，双手插进海水里。

白小槐看见她掌心的薄茧——这孩子定是趁夜偷偷在水缸里练过无数回。

青蝶不知何时从她发间飞起。

蝶翼上的光忽明忽暗，竟和妞妞的心跳同频。

白小槐望着蝶影，识海突然闪过陈杰的脸。那年冬夜，他跪在冰面写启字，墨水刚落就冻成冰花，他却仰头对她说：小槐你看，冰里的字在发光，它们只是换了种活法。

不是要字成，是要字敢沉。白小槐轻声说。

她摸出怀里的布包，里面是童心岭孩子们送的第一笔废卡。小满的炭牛卡裂了三道缝，阿花的粥月卡被老鼠啃了边角，可每张卡背都歪歪扭扭写着给会写海的姐姐。

她把废卡一张张叠起来，叠成座小塔。

塔尖刚触到水面，光点突然疯了似的涌过来，将卡塔裹成个光茧。

白小槐松开手，卡塔没沉，反而浮在海面，像座缀满星子的灯塔。

那些废卡......背妞妞的汉子突然哽咽，和我家妞妞藏在枕头底下的海字卡，长得好像。

海床突然发出闷响。

白小槐的船被震得晃了晃，她低头看水。细沙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堆成座圆丘。

圆丘越隆越高，最后竟浮出水面，成了块黑黢黢的石碑。

碑面坑坑洼洼，全是凸起的纹路，像有人用指节在沙里刻过千遍万遍。

是回家。妞妞突然扑过去，小手按在碑上。

她盲布下的眼泪大颗大颗掉，阿姐，这是妞妞写的回家，阿爹阿娘写的回家，还有海写的回家！

轰

炸响惊得海鸟扑棱棱飞散。

白小槐抬头，远处驶来艘黑船，船帆绘着扭曲的咒文。

为首者掀开斗笠，露出半张腐烂的脸。这是字狱使残部！

他袖中甩出紫黑咒文，吼道：沉墨咒！

染尽这破海！

墨浪翻涌着扑来，所过之处，光点像被抽干了生气，纷纷熄灭。

白小槐指尖掐进掌心，刚要召卡，却见青蝶突然振翅，直往海里扎去。

青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