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哑女写字(二)(1 / 3)

第456章哑女写字

三日后的早晨，哑女那一道泥地里的划痕却比前日更亮了些。

泥块表面浮着一层珍珠似的微光，随着晨露滴落，竟像有脉搏在下面跳动，每跳一次，光就往四周漫开半寸。

作孽哟！王阿公攥着铁锹的手直发抖，他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一辈子见惯卡师制卡时的灵光，可这种自发发光的泥痕，他头回见，当年黑卡门血祭时，地底下也冒过这种邪光！

得用黄土埋了，镇住这不祥的东西！

他的铁锹刚要落下，白小槐的身影已拦在泥地前。

她蹲下身，掌心轻轻贴住那道歪扭的痕迹，指尖刚触到泥面，识海突然炸开一片尘雾——是这个哑女十岁时的模样。

扎着歪辫的小姑娘缩在制卡坊墙角，望着门楣上识字者方可试卡的木牌，用食指在尘地上一笔一画摹着卡字。

横折钩歪得像条虫，竖线抖得像风中草，可她写了一遍又一遍，尘地被划出深痕，始终没人回头看她一眼。

她写的不是灾。白小槐喉头发哽，抬头时眼眶泛红，是没被听见的声音，终于自己说了话。

王阿公的铁锹当啷落地。

泥地上的光突然暴涨三寸。

一道清越如风铃的声音自地脉传来：她写的不是字，是我想被看见。

众人抬头，只见青玉少年立在光中。是那日主持笔道共议的新诞卡魂。

他指尖抽出一缕地脉灵丝，轻轻缠绕住泥痕，灵丝所过之处，泥块咔地裂开道缝。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半透明的芽尖从裂缝里钻出来，形状像竖琴的弦，却比最细的蚕丝还透亮。

芽身随着晨风轻颤，虽无声音，白小槐却突然听见咚咚的心跳。那是她前日在崖边听见的，哑女写卡字时的心跳频率。

声芽......她喃喃着，眼泪砸在泥地上，原来卡魂，也能为沉默而生。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地脉灵丝飞向玄京外三百里的盲文谷。

谷中，盲童阿光正攥着陶片。

他指尖在陶面摸索着，指甲刻出道螺旋形的凸痕。这是他昨夜梦见的，像阿婆摇纺车时的轨迹。

其他盲童围过来，有的刻圆，有的刻折角，陶片上的凸痕越来越密，像群摸索着找路的小兽。

新诞卡魂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谷口。

他抬手轻挥，陶片上的凸痕瞬间泛起银光。那些歪扭的纹路竟顺着他的指尖飘向空中，在阳光下拉出金色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