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雪地里(一)(1 / 3)

第455章雪地里

归墟崖的雪化了三日，那圈圆痕里的笔形新芽已长到三寸。

青玉般的茎秆立在残雪里，没有半片叶子，却比玄京最精致的灵卡还要剔透。

七个孩童围坐在周围，最小的那个看着冻红的手指，仰头问：小槐姐姐，它怎么不长呀？

白小槐蹲在芽旁，指尖轻轻碰了碰茎秆。

凉意顺着指腹窜上来，却不是冷，是种说不出的那种感觉。

她望着芽尖微微颤动的弧度，忽然想起陈杰消散前，雪地圆痕像只闭合的眼睛。此刻这芽，倒像是那眼睛重新睁开，正无声地望着他们。

它不长，她轻声说，喉间发涩，是因为还没人敢......从空白开始。

这话像颗雪粒落进了静潭里，悄无声息。

孩子们都不说话了，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捏着半截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又慌忙用袖子擦掉：我、我怕画不好...

消息传回笔心原时，新诞卡魂正立在纹心台上。

青玉少年抬手召聚地脉灵流，半空中凝出一片纯白光幕。

那光不刺眼，却照得人心里发颤。幕上浮动着无数画面：西市米铺前攥着炭笔的男孩缩手，东巷阿婆灶边捏着树枝的女孩咬唇，南巷墙根下想在废卡上写字的哑女指尖发抖......全是孩童们执笔前的犹豫瞬间。

今日不求成字，只求落笔。少年的声音清越如钟，写错、写歪、写断，皆为正道。

白小槐是被灵流卷来的。

她站在纹心台中央，掌心的废卡硌得生疼。

台下围满了孩童，连玄京最破的贫巷都有人跑过来，踮着脚往台上望。

她望着废卡空白的表面，喉咙发紧：好怕写坏了......

你怕的不是写坏，是怕没人等你写完。

熟悉的声音撞进识海。

白小槐猛地抬头。雾海方向有微光一闪，像极了陈杰消散前，那株笔树扎进他心口时的青光。

她忽然想起陈杰算卦时总说卦无对错，心有始终，想起他教自己制卡时，把废卡塞进她手里说先画条线，哪怕歪的。

她闭眼，指尖落下。

一道歪斜的波浪线，从废卡左端爬到右端，像没睡饱的小猫在纸上滚过。

归墟崖的新芽轻轻一颤。

顶端沁出一滴青露，比晨露还轻，落进雪里却叮地一声，震得百里地脉嗡嗡作响。

沿途笔形槐树全垂了枝，千万片叶子尖都指向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