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没有影子的人(二)(1 / 2)

第442章没有影子的人

玄京的雪，终于停了。

最后一批孩子离开破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却吝于给予丝毫的暖意。

寒风卷着残雪，呜咽着穿过庙宇四壁的破洞，像一头找不到归途的孤狼。

陈杰依旧盘坐在那尊无头神像下，双目紧闭。

孩子们带来的那点人气和暖意，正随着风雪的侵袭迅速消散。

他能感觉到，神魂深处那片因影子被彻底分割而产生的、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寂静。

这是一种极致的虚无，仿佛连同自身的存在感，都一并分给了玄京城里那成千上万张稚嫩的卡片。

他成功了。

从今往后，再没有一个可以被“影猎”锁定、被“空影咒”抹除的“陈杰之影”。

他化整为零，如一滴墨落入大江，与奔流的众生融为一体。

律司的旧势力想找到他，就必须与整座玄京的未来为敌。

这盘棋，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也赢得了最想要的结果。

“影子，一旦完整，便是囚笼。”

这是他从母亲留下的那本旧卦册残页中悟出的第一条道理。

世间万物，盛极必衰，强者恒强，终将迎来最猛烈的反噬。

玄京律司的前任大祭酒，不就是因为凝聚了天下最强的“法理之影”，最终被自己的影子吞噬，才有了如今律司分崩离析，残余“影猎”如丧家之犬的局面吗？

他要做的，不是成为新的影子，而是让世上再无唯一的影子。

当力量不再归于一人，而是散作满天星辰，每个人都能借取微光时，这片大地才算真正迎来了黎明。

孩子们临走前留下的那些空白卡片，静静地躺在他的身前，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同一句话：“我们是你。”

这便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再是引路人，因为他们本身，已经成为了路。

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分割影子，对抗咒法，引动地脉，每一步都耗尽了他积攒多年的心神。

如今尘埃落定，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后骤然松开的弓弦，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失去了。

炉火，快要熄灭了。

那是他不久前为了取暖随手点的，此刻只剩下几块烧得发红的木炭，在石砌的简陋炉膛里苟延残喘，明灭不定。

风更大了，从破开的庙门笔直灌入，卷起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