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算帐(一)(2 / 2)

伪契卡表面浮着歪歪扭扭的灵纹，最下端是道模糊的指印。像极了陈父的笔迹。

自愿献祭？陈杰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缺口的卦筒残片。

那是他十二岁时在破庙捡的，当时只当废品，现在却在他掌心发烫。

他把残片按在伪契上，卡面突然泛起黑纹，像被什么东西啃噬着，旧神能骗，我这双捡漏练出来的眼骗不了。

伪契刺啦一声碎成灰烬。

陈杰对着风张开手，阴阳瞳里的灵气轨迹突然清晰。灰烬化作金丝，缠向祭坛最深处的井。

血字顺着金丝浮现，在雾气里格外刺眼：归元始债：九百九十九魂+一双父母命火。

我妈......白冥的声音发颤，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块血玉，当年也是被当抵押......

陈杰的铜钱在掌心攥得发白。

他望着父亲背上那道被伪钥匙照出的血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

快走......

他猛地转头。

父亲空洞的眼睛里，竟有一星极淡的光闪过。

那张毫无血色的嘴又动了动，气音细得像蛛丝：它要拿你补洞......

祭坛深处传来闷响，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醒。

陈杰感觉后颈发凉，怀里的父亲突然重了几分。不是体重，是某种黏腻的灵气正顺着后背往他识海钻。

走。他对白冥扯出个笑，脚步却往祭坛方向踉跄半步。

掌心的铜钱悄悄按在父亲后心，藏锋卦的残阵在卡纹里蠢蠢欲动。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却笑得更开了：急什么？

债还没算完呢。

血色眼睛的低语突然拔高，像无数人在尖叫。

陈杰望着父亲逐渐浑浊的眼睛，把铜钱又按紧了些。

他知道，有些账，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