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骤雨倾盆(2 / 2)

水花。他余光瞥见苏海棠颤抖的肩背，忽然想起腰间悬着的火折子，指尖微颤着取出来，燧石擦出火星的刹那，幽蓝的火苗映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过来烤烤火。”他扯下披风铺在干燥些的地面，火苗跃动间，洞壁上晃动着两重交叠的影子。苏海棠迟疑着挪过去，膝盖却在沾到披风时猛地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慕容义成身侧。她发间滴落的水珠正巧砸在他手背，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血脉，让他想起三日前在城郊破庙，她也是这样跌进他怀中，带着药香的气息惊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你的手在抖。”慕容义成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他解下腰间酒囊递过去，“喝口驱寒。”苏海棠接过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薄茧，酒囊里辛辣的气息混着山洞里潮湿的味道，竟让她想起老家祠堂供奉的陈酿。仰头灌下一口，呛人的酒意烧得眼眶发烫，她慌忙别过头，却见洞壁缝隙里钻出一簇幽绿的磷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那是……”她话音未落，慕容义成已揽住她肩膀将人往后带。磷火突然爆燃成一团幽蓝火焰，照亮洞顶垂落的蛛网，数以百计的毒蜘蛛正顺着蛛丝缓缓垂落。慕容义成瞬间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银蛇般劈开火网，毒蜘蛛坠地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小心！”他将苏海棠护在身后，剑锋挑落最后一只蜘蛛时，后颈突然传来刺痛。低头一看，方才跌坐时披风下竟藏着半片锈蚀的箭镞，暗红锈迹混着血珠顺着衣领往下淌。苏海棠的惊呼与洞外炸响的惊雷几乎同时响起，她颤抖着从随身包袱里翻出消毒酒精，却在打开瓶盖时发现里面的液体早已漏光。

“用这个。”慕容义成将酒囊再次递来，喉结滚动着咽下灼烧感，“你……会处理伤口？”苏海棠盯着他后颈不断渗血的伤口，护士本能压过了羞涩。她扯下裙摆布条，酒精的缺失让她不得不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皮肤，慕容义成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声音混着苏海棠轻柔的上药声，在山洞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慕容义成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可此刻看着苏海棠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他却觉得，若这就是伤人的滋味，倒也甘之如饴。